上阳子颔首,淡笑道:“大人诚心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两人一同返回细柳城,忽听府内吵吵嚷嚷的,再一问,原来是大小姐在发脾气。
下人低眉顺目地说:“大小姐今儿出门,缘是想去林家酒楼吃火锅,不料那位林老板已经关门走了,连酒楼也卖了出去。再打听才知道,对方走的匆忙,一大早就出了城门,说是在大梁有亲戚要投奔,有人便传言说,是去找她丈夫去的,恐怕再不会回来。所以小姐就发了脾气。”
林老板的姿色,刺史也有所心动,只是他娶的续弦家世同样显赫,平日里管得又严,只容得下几个庸脂俗粉做妾,像林老板那样的美人,她必然是容不下的。
倘若自己非要娶进门,恐怕不到两天,这位美人就会香消玉殒。
程刺史一瞧见对方,就忍不住升起恻隐之心,不舍得美人丧命,便作罢。
闻言只是略有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她去。”
林珂说走就走,除了伙计谁也没通知,但口口相传下,她去大梁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深情男配得知此事后,心潮翻涌,惊得手中毛笔重重一顿,美人裙摆便洇开一团墨渍,像极了他陡然蒙上阴影的心。
他眸光痛苦破碎,宛若海面碎冰,微不可察地从唇齿间溢出几个字,“难道,便这般厌我吗?”
连去大梁这样重要的事,也不和他说上几句。
南宫倾薄唇紧抿,目光落到案上被毁的美人图上,顾盼茫然,怔怔道:“生于南宫家非我所愿,明明早已同你解释清楚,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又为何对我避如蛇蝎。”
“我已发誓不在意你的家世身份,如何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林珂这一走,有人伤怀,有人叹息,有人恋恋不舍,唯独她自己兴高采烈,仿佛喝了二两假酒,在马车还唱了起来。
她对细柳城可没什么故乡情。
就算在这待上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它是她的家。
整座城的人一大半都有病,要么犯了淫症,要么低智。若不是她走了一路,见到的都是这种货色,也不会随便挑了这里扎根。
林上进正在马车里背书,见她如此开心,也受到感染,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什么,小脸忽地一垮。
“小老头,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林确踟蹰了一下,才道:“姐姐,那个南宫倾不会再跟来吧?”
林珂的脸色顿时僵掉。
林上进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毕竟他每次都追上来。”
林珂:尖锐爆鸣、尖锐爆鸣、尖锐爆鸣……
林珂:“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是,我真的不懂,这帮人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我都说多少遍了,怎么到他们耳朵里就会自动翻译成另外的意思是吗?”
“难道我其实不是人,一直在说鸟语?”
“他帮了我,我谢谢他,虽然根本不用他帮,谢完就完事了呗,自说自话缠上我是怎么回事,还一副深情隐忍的样子,好像我和他恩爱了几百年,他成带球跑的男主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狐疑道:“难不成我还真给他什么希望,说了什么误会的话?”
林确想了想,认真道:“你和他说了谢谢,还对他笑了。”
林珂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该!我真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脸。”
“笑怎么了,笑怎么了!我不懂啊,有礼貌的人,笑一下,还犯法吗?”
“那他是怎么脑补出来我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的,自顾自报了自己家世,又自顾自说什么不介意我带着一个你,我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就用受伤的眼神看我,还说什么会等我走出心结。”
“草!”林珂狠狠拍了一下马车窗,直接将木头拍飞一块,“那就是两个凡人山贼,没他我自己也解决了好吗!”
“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呼,我不生气,生气长皱纹,生气死脑细胞,我不生气……”
林确也很无语,他完全搞不懂这帮人是什么脑回路。他思忖一会儿,郑重其事道:“姐姐,要不送我去学医道吧。”
“医毒不分家,到时候就算我修为没他们高,也能把这些人毒翻,这样他们就再也烦不了姐姐了。”
林珂乍一听,觉得这想法真是不错,再一品,说出这话的林确不过虚岁七岁,周岁六岁,放别人家里,也就刚启蒙读书的年纪。
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干嘛呢,上幼儿园每天折纸蝴蝶。
她不禁悲从中来,“瞧瞧这糟心的世道,给咱们姐俩祸害成什么样了啊!”
随后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学,这就学。不过你和我说心里话,真的不想要一个家吗,不想要……”她表情狰狞了一下,“你的亲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