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霆睁开含着泪水的眼,清明的痛苦逐渐被混沌的幸福覆盖,他接过平板,对着屏幕里的人应道,“是女儿啊,都长这么大了,快,转一圈让我好好看看……”
……
离开司宅后,司妙玲将车停在便利店外,从八点离开公司到现在,她还没吃一点东西,胃袋正因为饥饿痉挛着疼痛。
她擦去汹涌而出的泪水,接连不断抽出许多纸巾揩鼻涕。
除夕夜的便利店客人稀疏。
少量进出的人都会驻足打量这辆少见的豪车。
看着路人羡慕的神色,司妙玲好受了些,下一秒又为自己的虚荣感到迷茫。
她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是正确的,为什么她现在依旧如此痛苦?
母亲过世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遗产,哥哥知道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后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而今父亲也不愿意见她了。
那场车祸后,司家被陆、赵两家合力打压,趁着他们手忙脚乱,司家的亲戚就如同饿狼一样扑上来争抢。
她亮出跟父亲的亲子鉴定报告,拥有了名正言顺在司家争抢的机会。
当时的她急于保全她在司家拥有的产权,忽略了这件事会给司氏名声和股权造成的影响,反正司氏已处在水深火热中,她想着,就算再乱一点也没关系。
可就是这件事斩断了她和司煜辰的最后一点兄妹情分。
母亲逝世后她找到司氏总部跟哥哥道歉求和,最后不欢而散。
“妈妈给你留下那么多财产!你又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你当然不用那么急!我有什么?”
“妈妈什么都没留给我,我只能自己去挣啊!我明面上是收养来的,那些追随司氏的老股东都跟人精似得,谁会把筹码压在我身上?”
“我本就是爸爸的孩子,我本就有权力去追求我应得的一切!”
司煜辰没说话,只是皱眉驱逐她,“司妙玲,我没阻拦你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但麻烦你从我的地方滚出去,从此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赵两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对她的厌弃传遍了整个圈子,司家新一代掌权人与她断绝兄妹关系,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起了存在感不强,却又无法令人忽视的顾宴。
顾宴没有陆征卓绝的商业天赋,也没有赵笙那样敢为她做任何事的勇气,他只是中规中矩地将顾氏维持在正确的路线上,刚进公司时甚至跟她一样,为了弄清家族事务的运营逻辑忙得焦头烂额。
只不过她忙不过来时会去请求陆征帮忙,而顾宴只是一点点地干熬,哪怕忙到没多少时间睡觉,也要靠自己弄清楚,她还笑话过他何必这么操劳,顾宴只说顾氏是他家的,总不能什么都让陆征弄明白了去。
“你防备心这么强?你,陆征,我,还有林阙赵笙他们,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当时的顾宴只是笑笑不说话。
经年之后,被陆征精准地切断司氏命脉,她才明白当初顾宴的忧心并非多余。
若说顾宴唯一有什么能胜过陆征和赵笙的地方,那便是他跟从小长大的所有人都十分亲近,尤其举足轻重的林阙。
很
多藏于心中的秘密,他们若想跟人倾诉,首先就会想到顾宴。
而顾宴高看一眼的人,也很容易被他们这个相对封闭的圈子接纳。
司氏内乱时,她以为顾宴仍旧喜欢着她,所以向他提出了结婚,满心以为顾宴会答应,结果顾宴却当场拒绝,传出去之后让她成了笑话。
听她提完条件的顾宴表情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争司家的产业?”
“顾氏这么大,即便是现在,我都不敢保证能完全管得过来。”
“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吧,喜欢你的又不止我一个。”
她被顾宴的不留情面惊得说不出话,看着他双手交叠仰在办公椅上毫不在意的模样,她不禁怀疑起他口中这份“喜欢”的分量。
顾宴不可能不清楚她的处境,却优哉游哉地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且未曾表露一丝愿意伸出援手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别再来麻烦他。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因这份未曾预料到的落差红了眼眶。
顾宴摊手,“陆征和赵笙不也是吗?他们比我更过分。”
说完这话,她就被顾宴‘请’了出去。
顾宴一向做得圆滑,从不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