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一切全部背离自己的意愿,她并未成功对抗命运,命运还是在强硬地牵引着剧情的走向。司瞳越想越纠结,下意识迈开步子往安静的地方走去。
这条走廊的尽头有通往考古司中庭花园的小门,走出去的瞬间司瞳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场谈话持续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更久。
入春后首都的天气时好时坏,倒春寒带来各种不确定的温度,但花园中的植物已经染上绿意,莹白月光洒在枝叶上,幽静又充满活力。
一根才冒出新芽的枝条突然伸长,似灵蛇吐信般迅速碰了碰司瞳的脸颊,她默然转头,枝条又快速缩了回去,一切只是试探。
考古司的花园可真厉害,这年轻的银杏树竟然生长出了灵识,司瞳左眼泛起赤色的光,直直落到这棵银杏树上,她能看得出附着在树上的薄薄灵识,看来果然是已经开化。
银杏树的灵识似乎看清了司瞳赤红的左眼,如烟雾般的灵识慌乱了一瞬,可它却慢慢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反而又壮着胆子伸出枝条轻抚司瞳的脸颊。
像才认识的新朋友,看透了她此刻内心的纠结,主动为她送上安慰。
万物有灵,司瞳突然感到温暖。
“谢谢你啊,小银杏。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陌生又耳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司瞳猛然转身,看清月色下缓缓走来的修长身影,修身长风衣,冷淡的眉眼。
秦渡,今日像是无论如何躲不开这个人了。
司瞳开始感到烦躁。
待人走到跟前,司瞳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人真的好高,自己也不矮,净身高有172,而秦渡看上去比自己还要高两三公分的样子。
秦渡走到她旁边站定,视线却并未落在她身上,只是微微仰头看着银杏树。司瞳冒出一丝警觉之意,紧张地盯着她,生怕这位原剧情中的大反派突然出手干掉这才生出灵识的小银杏。
小银杏似乎根本不怕秦渡,不仅没从她身上感知出任何危险的气息,甚至还伸出枝丫递到秦渡面前贴贴她的脸。
真是胆大包天,司瞳心脏猛地缩紧,潜意识里就怕下一秒小银杏就要神魂俱灭。
可让司瞳意外的是,秦渡并未有任何动作,甚至伸出手触碰小银杏的枝丫,低声道:“愈发顽皮,日前教你的口诀可记全了?”
小银杏的动作突然一顿,紧跟着枝丫“嗖得”一下往回缩,树枝摇晃片刻后停下,只留下一阵疾风。
“呵。”秦渡似是没忍住发出一丝极轻的笑声,若非司瞳五感通透又离她很近听得真切,普通人恐怕会把这一声当做幻听。
司瞳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虽然上一秒秦渡的态度还很平和,但这种大反派难说会不会喜怒无常,万一这一秒她就想暴起杀树了呢?
只是任由她紧张半天,秦渡还是没有其他动作,司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清晰看到她唇边噙着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并不残忍冷酷,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许是司瞳的目光太干净直白,秦渡终于把注意力落到她的身上,只对视一瞬,司瞳便下意识偏开视线。
秦渡唇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减少,开口时的语气也是平和的:“它才刚生出灵识不久,调皮了些,许是很少见到生人,这才表现得兴奋了些。”
司瞳眉心震颤,在心里把秦渡说得话来回咂摸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确定一件事:“秦教授似乎一点儿都不奇怪我能看见它。”
从头到尾,秦渡的表现都很平静冷淡,并未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不愧是鬼王,确实不是人。
秦渡唇角的弧度不变,淡然说:“来时就听见你在问它叫什么,我不瞎,也不聋。”
“我在跟一棵树说话,能看见树长出来的灵识,秦教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也看得见么。”
秦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与司瞳对视,漆黑的瞳仁无波无澜,像在陈述一个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司瞳噎了噎,好半天才把事情捋清楚,她有些无语,却又不敢当着这大反派的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偷偷翻白眼,嘴上尽量用平和的字眼:“就算你也能看见,可你为什么不惊讶我也能看见?”说着,她突然停顿一秒,而后狐疑地打量秦渡,试探性问:“你一直都知道我能看见?”
秦渡黑如子夜的瞳孔漾出一抹笑意,她并未正面回答司瞳的问题,只搁下最后一句话:“你不是一直挺好奇为什么陶珺一定要让你进我的组么?多思考一下啊司同学,明天见了。”
言罢,她转身离开花园,留下司瞳一人在春夜的风中消化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