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天,罗斯玛丽的眼神温柔起来,碧绿的眼睛里有忐忑有期待。
“自然是星球给予人类的馈赠,唯有天空、雨露……我不希望被人为垄断,每个人都该有欣赏它们的权利,而现在的巢都城市结构做不到。”
不管罗斯玛丽怎么更改政策,怎么让人民过得更好,放开上下巢之间的通道,她依然做不到让每个人欣赏美丽的天空,让人们感受自然的雨水。
欣赏自然本该是每个诞生在星球上的人都拥有的权利。
在罗斯玛丽的记忆中,人或许会被困在狭小的房屋或许只能围着一亩三分地打转,将自己比作可悲的鸟雀。
但他们总还是有着欣赏自然的权利,他们抬头就能看见天空,看见浮云,伸手就能接住雨水,那是不需要任何人首肯,只有走出去就能得到的东西。
看着那广阔的天空,无数志气因此诞生,无数忧郁因此浮现……
罗斯玛丽不喜欢巢都,一点都不喜欢。
她始终记得自己在下巢时的感受,压抑烦闷,抬头就是陶钢、精金复杂金属材料不断叠加构建的密密密麻麻的穹顶与深邃的网络隧道。
那样的天空无法给人任何安宁的感受。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类可以生存却也只是可以生存。
罗斯玛丽无法想象人们能从这样充满金属色彩的暗淡天空中获得宽慰。
不过……
“我无法想象,不代表他们也无法想象,诺斯特姆的人民在这里生活了数百个世纪,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像人们适应了黑夜,难以在接受明亮的光,我认为好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好吗?真的是他们需要的吗?”
罗斯玛丽慢慢说着,吐露内心的纠结。
数个百世纪是什么概念,罗斯玛丽无法形容,那是个庞大到光是说就会让人觉得是个数字,而无任何实感的时间。
如此遥远。
罗斯玛丽怎么能自大到对在巢都生活了数百个世纪的居民说:哎呀,我觉得你们看不到天空不好,都别住巢都了,出来吧。
说不定。
巢都的人民早就适应那金属的天空了,过于宽广的天反而会让他们感到不适。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罗斯玛丽无法一个人下定这个决心,她多么需要旁人的意见来进行参考,可惜在她隐晦的暗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大多数官员诚惶诚恐的表示。
她说地都对。
少部分人则发挥主观能动性,开始盘算资金、盘算怎么帮助她落实计划。
无人能给她提供合适的意见。
权利已经将她包裹。
她的眼睛、耳朵都蒙上了厚厚的纱布。
除了不断自省,她不知道怎么保持自己的良心和初衷。
她太害怕了。
太害怕自己做错事情,害怕自己忘记从前,害怕把其余人带进沟里。
她最害怕的还是将不那么完美的自己丢掉,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想法。
那些想法可能看似是思考,实则悬浮空中,只是傲慢的偏见。
“我很优柔寡断对吧。”不用午夜幽魂说出那个词,罗斯玛丽露出苦笑,抢先一步说出他可能会说的台词。
如何做好星球的国王,恐怕是罗斯玛丽直到退休为止都要学习的必修课。
她当然知道好的领导人必须迈开步子,看到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随后带着其余人向前进。
但罗斯玛丽就是做不到这点。
她内心始终有块地方柔软、脆弱得不可思议,她束手束脚、畏缩不前,时常因在政策实施前后辗转反侧。
她太平凡了。
这点在拥有了无上的权利,近乎停滞的生命,神奇的魔法和变得比从前更灵敏的大脑后也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