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是周昉专程给他买的,不过……还没来得及给他,他就要离职了。
门铃响起,应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睫毛颤了下,快步走向门口,手指按在门把手上时,脑子里还在思考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去而复返的周昉。
如果还在对赌协议阶段,周昉没有别的能住的地方,就算是住酒店,他能被允许使用的额度也不够他的消费标准,更别提他的朋友兄弟都不在这个城市,现在的周二少某种程度上说得上来是走投无路。
其实本应该走的是他才对。
至于周昉为什么要离开、把住处留给他,应嘉然放弃了去深思,也不敢想太多。
应嘉然微微抿住下唇,屏住呼吸,拉开门——
“您好,这是您点的餐品,给您送了两份今天店里上的新品,请慢用。”外送员笑容满面地将保温袋双手递向应嘉然。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应嘉然了,这两个月来基本都是他负责在给周昉送餐,大部分时候是先做准备的应嘉然接的。
外送员熟稔地朝应嘉然颔首,随口和他聊了两句:“二少不喜欢吃太甜的,所以里面的甜品刻意减了糖度,二少要是满意,还麻烦您和经理说一声,他好吩咐师傅以后给二少的这份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应嘉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嘴唇动了下,想告诉外送员,自己现在离职了,以后周二少的生活起居都不由他来负责。
但人家也只是工作人员,和他说这些非但不能起到交接工作的作用,反倒像是在接着这次对话暗暗吐槽自己的前老板。
应嘉然点点头,微笑说:“好,辛苦您了。”
周昉刚开始定的让应嘉然在他用餐后才能吃饭的规矩早就变成了摆设,连应嘉然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取消的。
起初他还会有意遵守一下老板本人都忘了的规矩,后来周昉就不高兴了。
尤其是轮岗后他跟了过来,周昉但凡不去应酬,都坚持要和他一起吃饭。
有的时候会吐槽难搞的甲方,更多时候还是在暗搓搓连坐着指责把他调过来的周总。
但现在。
应嘉然看了看餐桌上没开封的保温袋,眼睛往窗外观察了会儿天色。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周二少肆意妄为活了这么多年,又不差这一顿饭,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自己过来那一天在车库的情景。
他突然的出现打了周昉一个措手不及,紧接着就是让他险些喘不过气的紧实拥抱。
那是周昉对他的依赖出现得最不加掩饰的一次。
他甚至会觉得养尊处优的二少爷挺可怜的,让人……心疼。
尽管他知道还轮不到自己来心疼这位小少爷。
要给周昉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吗?
应嘉然垂下眼,目光落在熄灭的屏幕上。
滴滴——
手机震了两下,应嘉然立马凝神去看,看清楚来电人备注,心头刚提起的那口气又泄掉了。
是陈一凡。
应嘉然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好状态接听:“一凡,现在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有什么事,”陈一凡失笑说,“是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事。”
应嘉然脱口道:“我挺好的呀。”
“我当时好像听到你那边突然有很响的一声,然后你就突然挂了电话说有事,”陈一凡犹豫了下,声音轻了点,“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应嘉然眼睫微垂,“只是……我可能比原本预期的要更早一些离职了。”
陈一凡当即猜出来:“是周昉吗?你和他发生什么矛盾了?不是原本还好好的,你怎么现在就突然要离职了?”
“我本来还想跟你说,明月过来了,现在住在程谦那儿,他还给我发消息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但是怕给你发消息打扰到你,所以他就在和我商量什么时间找你说这事。我当时还在想你现在不是跟着周昉出差吗,还天天加班,估计很忙,结果你……”
“现在应该是有时间的了。”应嘉然笑了笑。
陈一凡沉默了会儿,小声问:“你和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