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唇角只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又不是看不出来苏乔的用意,二十七八的人了,说起话来怎么还是这般幼稚。
她早过了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心神不宁的年纪。凡事都会多思考几秒,这预留出来的几秒钟恰恰决定了很多事情。
苏乔的话在她耳中,不过像是窗外偶然飘过的细雨,沾衣即散,留不下半分痕迹。
想起那夜周疏意在她怀里颤抖的模样,像只淋了雨的小羊。
那种真实的触感,比什么海誓山盟都来得真切。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谢久刚说完,便看见周疏意从库房门口出来。目光扫过她的膝盖骨,谢久心念一动,手往裤兜里摩挲,拿出一片创可贴。
她走过去,捏着淡蓝色包装,在灯光下晃出一点冷色。
“喏,给你,记得换。”声音平静而清晰,“闷久了伤口要发炎的。”
周疏意心底一暖,“谢谢姐姐。”
“不客气,我就先回去了。”
“好,拜拜,路上慢一点。”
目送谢久消失在门口,周疏意拿过抹布去收拾吧台。
苏乔紧紧盯着她一瘸一拐的腿,这才发现那处贴着创可贴。刚才妒火冲天,她都不曾注意到。
她沉了脸,“你这怎么搞的?”
周疏意低头撕开创可贴,“没啥事。”
相比昨天的大吵大闹,今天她的情绪稳定很多。
但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苏乔心里有点窝火。
“你是不打算跟我好好说话了是吗?”
“……”周疏意蹙了蹙眉,“就摔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呀,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没事?没事人家谢久还你送创可贴。”
“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周疏意终于抬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是跟她睡的吧?”
话落,酒吧都静了几秒,几个相熟的员工都往这边瞟过来,目光探究而八卦,慌忙之间又作鱼群状躲闪开去。
“……”
周疏意气得脑子发晕,捏紧了拳头。酒吧硬朗的射灯打得她侧脸一片惨白。
她生平头一回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俩年纪差得可不小,十来岁了,再往上加点都能当你妈了。”她的沉默让苏乔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胸膛剧烈起伏,“你以为她图什么?图你单纯可爱是不是?”
出发点是好的,但周疏意不接受。
她一字一句地说:“苏乔,你不要把谁都想那么坏行吗?”
“那我就看着你被玩?”
苏乔突然笑起来,眼角却闪着水光,“她睡完你给你买过一枝花吗?说过半句喜欢你吗?不过是看你年轻好骗。拜托清醒点,三十多岁的人精,专挑你这种没阅历的小姑娘下手。”
“……”
如她所说,以上的事情谢久一件都没做,但那似乎是所有情侣都该有的。
周疏意呼吸一滞,冷声道:“够了。”
“没够。”
“苏乔,你爱给人当妈的瘾是不是该收收了?”
这话说得刻薄,说出口以后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