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雨林深处的回声屋成了无形网络的心脏。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碎片通过口述、雕刻、刺绣、舞蹈等方式汇聚于此,又被重新编码成艺术作品,悄然流向外界。
直到某天清晨,守夜的孩子冲进房间,声音发抖:“井……井里有回应了!”
林野与苏晚立刻赶往“语言之井”。只见井口周围聚集了十几个少年,人人屏息凝神。俯身倾听,果然能听见一段极其清晰的旋律??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稚嫩女声演唱的《春日来信》,而是一首全新的歌,旋律简单却充满力量,歌词用多种语言交替吟唱:
>“我在盐湖边点了蜡烛,
>灰烬飘向撒哈拉的星空;
>我在地铁站扫地唱歌,
>扫帚敲击栏杆打出节拍;
>他们剪断我的舌头,
>可我的脚还在走路,
>走一步,哼一句,
>走到终点,就是起点。”
这是纽约“三点零七合唱团”的集体创作,竟顺着地球磁场,穿越两万公里,反弹回这口古老的井中。
“原来声音真的会回家。”苏晚喃喃道。
林野却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回声。这首歌里加入了新元素??副歌部分有一段低频震动,频率正好是18。5Hz,和蜂巢的新版控制波段一致!”
“你是说……敌人在利用我们的传播渠道反过来污染信号?”苏晚脸色骤变。
“不止。”林野摇头,“他们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当两种版本的歌声同时响起,觉醒者的大脑会产生认知冲突,轻则混乱,重则精神撕裂。这就是他们的新战术:不是消灭我们,是让我们怀疑彼此的真实性。”
危机迫近,但他们没有退缩。
当天夜里,林野召集所有人,在回声屋举行了一场特殊的仪式。每个孩子都被要求写下自己最害怕失去的记忆,然后亲手投入火堆。火焰升腾时,他们齐声唱起一首从未公开过的歌??《我不是你的回声》。
>“你可以抹去我的名字,
>但无法抹去我说话的姿势;
>你可以替换我的声音,
>但无法模仿我停顿的方式;
>我不是你制造的幻觉,
>我是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即使我沉默百年,
>我的影子仍会抗拒谎言。”
歌声结束,灰烬随风飘散。林野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将启动‘反向共振计划’。不再被动接收信号,而是主动制造干扰。我们要让全世界听到??真正的歌声,永远带着瑕疵,带着颤抖,带着不确定,因为它来自活着的人,而不是程序生成的完美复制品。”
行动迅速展开。
在巴黎,一群街头艺人突然出现在地铁通道,演奏一种奇怪的乐器??由旧收音机零件、弹簧、玻璃管拼接而成。演奏的正是《我不是你的回声》,但由于结构特殊,每次演奏都会产生微妙差异,无法被AI识别为“同一首歌”,因而逃过了内容审查系统。
在孟买,一名哑剧演员在市中心广场表演“无声演唱会”。他做出唱歌的动作,观众却通过特制耳机接收到一段加密音频??那是三百名被迫改名换姓的印度电影编剧联合署名的作品,标题为《我们曾写下你们看过的所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