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西郊演武场,秋风肃杀。
这座占地百亩的校场平日是禁军操练之所,四周有丈许高的土墙环绕,东西两侧设观武台,北面是点将台,南面敞开与官道相连。
此刻,校场内黄沙铺地,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吴承安策马立于北侧,身后三百玄甲亲兵列阵如铁。
这些士兵个个身披重甲,面覆铁盔,只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
他们手持制式横刀,腰挎硬弓,背负重盾,队形严整,鸦雀无声,只有秋风拂过甲片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阳光照在玄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整支队伍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壁,散发着战场磨砺出的血腥气息。
对面,武菱华的三百亲卫也已列阵完毕。
这些大坤精锐的装备与大乾截然不同。
他们身披皮质镶铁札甲,轻便灵活,手持长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半数人背负短弓,箭囊鼓胀。
阵型松散却暗含章法,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才能摆出的阵势。
领兵的拓跋烈是个身材魁梧的鲜卑汉子,满脸虬髯,眼神凶悍如狼。
他策马立于阵前,手中一柄沉重的狼牙棒随意搭在肩上,目光扫过对面的玄甲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武菱华没有骑马,而是站在点将台旁临时搭建的观战台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长公主朝服,在满场肃杀中显得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的目光越过百步距离,落在吴承安身上。
“大乾镇北侯!”
武菱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带着几分戏谑:
“你不会是要亲自上阵,欺负本宫这些不成器的亲卫吧?”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自谦,实则是激将。
你若是亲自上场,就是以侯爵之尊欺负普通士兵,胜之不武,若是不上场,又显得心虚。
谢绍元策马上前半步,眉头紧皱。
作为在场最了解吴承安武艺的人,他深知若是这位少年侯爷能亲自参战,凭借其幽州会战中独斩三将的勇武,胜算至少能增加三成。
“大坤长公主此言差矣。”
谢绍元沉声道:“三百对三百,镇北侯自然也可以是这三百人中的一员,既是生死状对决,自然各凭本事,何来欺负之说?”
他这话说得在理——既然签了生死状,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厮杀,哪还有什么身份高低之分?
武菱华闻言,却放声大笑。
那笑声清脆却刺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哈哈哈哈,若是堂堂镇北侯,大乾一品军侯,都要亲自下场与普通士兵搏命,那岂不是证明。。。。。。”
她笑声骤止,凤目中寒光一闪:“证明你们根本没有把握,仅凭三百士兵就能打败本宫这三百亲卫?”
这话毒辣至极。
若是吴承安坚持上场,就等于承认玄甲军不如大坤亲卫,需要主帅亲自拼命才能取胜。
若是退让,则失了气势,更失了最大的战力依仗。
谢绍元脸色一沉,正欲反驳,却被吴承安抬手拦住。
吴承安策马缓缓前行几步,一直走到两军阵前中线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武菱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大坤长公主如此忌惮本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本侯今日就不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