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溪无奈。
“挺好的。”萧长泽忽然冒出这样一句。雪溪早早失去亲人,身边有这样一群视他为亲人的挚友,挺好的。
雪溪:“什么?”
“没什么”萧长泽道,“你困不困?还有好一段距离,先在马车上睡一会。”
雪溪不困,反摸了摸他的脸,这几日萧长泽早出晚归,今天还跟着他到这样晚,有些心疼,“我还好,是你比较累,不该让你跟来的。你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萧长泽:“我们说好的。”不管雪溪要做什么都要告诉他。
雪溪抿唇:“就是说好了,才让你跟来。”
萧长泽懒散靠过去,靠在雪溪身上,长臂一捞,脸埋在雪溪衣服间,浅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也还好,对他来说,与其在府中等雪溪,不如现在这样,能贴着人更让他觉得安心。
“我哪有那么脆弱,”萧长泽道,瞅着雪溪的表情,他又美滋滋改口道:“那我眯一会?”
“嗯。”雪溪应了一声。
萧长泽闭上眼睛。
坊间有关三皇子殿下的传闻很多,真实的没多少,但对他的的长相样貌评价倒是中肯得很。雪溪低头,视线掠过他的脸,落在他身上。
距离九月神祭还有好一段时间,其实他完全可以等明日再去同薛玄商议,可以不必那么着急。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不止担心师海寻的安危。
上辈子以身镇压玄天塔塔下万鬼的师海寻,神魂可能留在了玄天塔下。如果是真的,说明时空回溯对玄天塔没有造成影响。
玄天塔有没有被回溯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通天塔没有。
那个曾经被他刻意略过的疑问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视野。
时空回溯后,通天塔内时空并未重置,上辈子的萧长泽在他死后入了通天塔,魂灵一并归于通天塔内,他是如何跟他们一起来到了现在的时间线上?
萧长泽他……真的回来了吗?
手指轻轻贴上萧长泽耳后,是强而有力沉稳的心脏跳动,还有温热的体温。
不是他的幻觉。
萧长泽闭着眼睛捉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手心亲了亲。
可是阿寻也是一样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雪溪抬了抬胳膊,将萧长泽抱住。
未知即恐惧,他愿意未雨绸缪,但不喜欢为未知之事过分忧虑,很不喜欢。
在通天塔又如何。
反正放手是不可能的。
睡梦中的萧长泽忽然被抱住,眉心微抬,又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沉睡,呼吸匀长。
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
萧长泽从靠着雪溪身上的姿势坐起来,挑了马车窗上的帘子,发现马车竟然已经停在府中了,“怎么没叫醒我?”
雪溪没动,萧长泽唤他道:“雪溪?”
“嗯?你醒了。”雪溪回神,“你刚说什么?”
萧长泽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我说你怎么也没叫醒我,肩膀压麻了没?”
雪溪:“还好,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马车里铺着软垫,空间也足够大,就让萧长泽接着睡了。
萧长泽凑近他,眼睛与他不过半掌距离,离得近,视线里只有看到放大的眼睛,像黑曜石乌黑透亮,但离得太近,又反而需要更用心地去看。
雪溪:“怎——”
萧长泽弯着眼睛,突然动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像那个他在仙族时无数次抬头,被风吹过却无声无响的檐下铃,而今已经被萧长泽修好,挂在了皇子府他们卧房的檐下,随风而动,叮当作响,脆生生的留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