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不用想太多,既然所有人都在担心圆佑哥,那么,隔着手机,脑海里想一万遍“圆佑哥现在一个人呆在家里吗?”“圆佑哥在干吗?”,不如见面了直接问“哥你还好吧”。
权顺荣迷茫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无意识将纠结的事说出了口,但周吾语气太轻快了,好像那些忧虑比起“去见圆佑哥”这件事,并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啊,是哦~”
……
全圆佑听到了玄关的动静。
是跟他说要出门的妈妈回来了,好像往家里带了什么人,声音听上去很高兴。
但右耳朵进,又从左耳朵出,全圆佑木木地坐在书桌前,明明是大白天,却由于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台灯亮着。
桌上,摊着B5大小的本子,两面写满歌词,又被主人一道道划去。
暂停活动的这些天,时间流速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有时候过得很快,发着呆,一上午就过去了。有时候又很慢,写着词,那些让他“滚出seventeen”的留言在耳畔声嘶力竭地吼,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就像现在…
风扇调了最小的那档,呼呼吹着风。
始终耷着的眼皮动了动,全圆佑缓缓眨了下眼,视线透过镜片,看向放置在本子正前方的银质戒指。
被孩子们看到,该大呼小叫着嚷嚷“哇圆佑你!圆佑哥!下次点外卖你收拾!!!”
下次…
其实最初的时候,虽然约定了谁都不准摘下,但戴着并不舒服。
可组合十四个人,总会有那种执念很深的孩子,连洗澡洗漱睡觉都要问一句“团戒都戴着吧”。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这枚戒指就真的拥有了特殊意义。
是什么时候。
门锁轻动,暗沉的房间被光撕开一道口子。
全圆佑以为是全母。
他不想再让她操心,扯了扯嘴角,慢慢吞吞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偶…”
然而,
客厅延伸进来的光亮中,出现了两道再熟悉不过…此时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看清来人,硬扯出来的弧度凝固在脸上,镜片后的眼眸浮现错愕之色,连瞳孔都微微放大。
时间和光影一起被拉得很长——
随着两人的靠近,夏日暑气轰地一声,连带宿舍百年不变的洗衣液的味道,毫无保留朝全圆佑袭来。
他被抱了个满怀,身体都因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撑着书桌才堪堪稳住。
“你们…”怎么会在这?
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的嗓子滞涩极了,声音暗哑,才说两个字,他很轻地清了清嗓。
没等剩下的话说出口,权顺荣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他,指着周吾甩锅道:“是吾吾说想你了,这两天正好没行程来着…”
不知怎的,以往开玩笑很容易说出的“撒浪嘿”“普古西破”,真正见到亲故时,只觉得实在太肉麻,话到嘴边成了另一种说法。
周吾倒是一点也不难为情地抱着全圆佑。
并非有意窥人隐私,这样的姿势,书桌上的东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视线在某处停留几瞬,他很快挪开,大大方方嗯了声:“我很想哥,所以来找哥玩。”
两人一样高了,说话时下巴颏在全圆佑颈窝一戳一戳,太阳底下暴晒过的肌肤有些发烫,要放平时,他早拉开他了,但这会儿脑子还迟钝地反应着他们出现在家里的理由,于是一动不动地任由周吾抱了个够。
以至于,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夏天的热烈。
……
昨晚商讨过后,组合里年长的哥哥们仍不放心,联系了全爸全妈,说了今天权顺荣和周吾要来的事。于是一大早,全妈去家附近市场买好菜,去火车站接人。
快到饭点,全妈要做饭。她一碗水端得很平,在要帮忙的俩孩子中先点了权顺荣,说等晚上再让周吾做帮手。然后,系上围裙,手拿炒勺问:“弟弟看电视吗?啊,那圆佑你跟弟弟一起玩会儿游戏。”
他们好像真的是来找他玩的。
周吾甚至从扔在地上的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了游戏手柄,兴冲冲跟他打赌说“谁输谁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