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后,季乐安更知道那是种怎么样的难受。
贺陉看着季乐安被医院灯光照得苍白的脸色,哑口无言。他认识季乐安不算久,见面的机会也不算多,可印象里,每一次都能见到他充满活力的生气。
却第一次,看到季乐安如此无措的苍白。
“不是,这不能不说吧。”贺陉都开始焦虑了,撑了下额头,“虽然你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可频繁发生昏迷和流鼻血现象绝对不是低血糖能解释的,裴烬予还来问过我怎么吃养身体,就他那德性,不可能不认真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过你……”季乐安想起了什么。
好像从那次昏迷后,裴烬予对他的一日三餐更严格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在对他好。
他忽然一下子特别想裴烬予。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甚至不能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裴烬予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他的不对。
“贺陉,拜托你,先不要和他说,”季乐安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换衣服,恳切地看着贺陉,“拜托你了。”
“你先别下床啊。”学过医的贺陉当场开始心肌梗塞,揉着混乱的脑袋,无奈妥协,“好好好,我先不告诉他好了吧?你要去哪?”
季乐安安静地换好衣服,在原地站了几秒,垂下眼低声道:“我想,先回家。”
“回家?回我楼上是吧?”贺陉安抚他的情绪,“行,我可以先不告诉裴烬予,但我要送你回去,万一发生什么能及时做出反应。”
季乐安点点脑袋,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又像思绪太多,根本在意不起来。
贺陉认命地带他下楼出院,送他到车里,一路小心地往家里开,慢得恨不得永远不要离开医院范围。
一路上季乐安都很平静,贺陉随便扯几句他也会回答,却也只是回答。一旦他不说话,车里就安静地诡异。
小菇坐在旁边,担忧地看来看去,眉头快皱成川字。
回家的途中,季乐安都在庆幸和难过,难过裴烬予离他好远,庆幸裴烬予离他很远,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应该已经安稳睡了。
要不然,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他肯定会忍不住,暴露出破绽的。
裴烬予实在太了解他了,也太能让他卸下一切了。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烬予。
这比他想的难上许多。
原本季乐安已经做下决定,他要和裴烬予一起找到属于他们的圆满结局,他不甘心放手,也不愿意离开他们,他会努力的。
可情况比他想得要糟糕太多。
高树能直接对他产生影响,甚至只要对视一眼,他就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直接昏过去都是好的。
尽管对小菇说得轻松,只有季乐安自己知道,他做不到不害怕。
完全抵抗不了,没有希望的糟糕情况,和此前的任何承诺都不一样。
就好像要直接告诉裴烬予,我没救了。
这种话,他要怎么说得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不要受伤。
而且可能是比他想得,还要严重的伤。季乐安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小菇,抿起嘴。
以他对小菇的了解,这会小菇肯定要叽叽喳喳反驳他:
凭什么不告诉裴烬予啊,你告诉他啊,让他赶紧回来帮你想办法,他不是很聪明吗?赶紧让他来救命!
但小菇什么都没有说,一句也没有。
就像是,知道那样的结果一定是不好的。
小菇让裴烬予忘记的,到底是什么?
贺陉生怕他路上想不开,车开得又快又稳,没过多久,平稳停在楼下,随手把要是抛给保安吩咐他一句,赶紧跟着季乐安亦步亦趋上楼。
尽职尽责地怕他出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