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因为何?”萧伯瑀从未听说过赵从煊有头疾之症。
郎中道:“怕是思虑过深,夜不能寐,兼之郁结于心,久而成疾。”
郎中离开后,萧伯瑀朝赵从煊身边的侍卫问道:“陛下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侍卫迟疑片刻,如实回道:“去年五月起,起初只是精神疲乏,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太医也束手无策?”萧伯瑀眉头紧锁,一个头风之症,竟熬成了顽疾。
侍卫摇了摇头,“陛下每日都睡不足三个时辰,又食少事烦,太医们再怎么调理龙体,也无济于事。”
萧伯瑀目光落在榻上紧闭双眼的赵从煊身上,轻叹一声:“罢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屋内寂静无声。
萧伯瑀缓步走到榻边坐下,他伸手替赵从煊掖了掖被角,随即在一旁看起了书。
不知何时,赵从煊睁开了眼睛,但他眸光涣散,似醒非醒。
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赵从煊唇边浮起一丝恍惚的笑意,他从锦被中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他的刹那,又缩了回去。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眼前的幻影便会消失。
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萧伯瑀转头看去,见他醒了却一句话不说,便问道:“陛下,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但赵从煊还是没有说话,萧伯瑀便伸手探去他的额间,也没有发烫。
无奈,萧伯瑀只好先出去看看安神汤煎得如何了,这个时辰,也差不多煎好了。
他转身离去,并没有听见赵从煊那句轻如呢喃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不解和委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他已经学会收回手了,这一次,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待萧伯瑀回来后,只见赵从煊半倚在床榻上,手中拿着的正是方才他看的书。
他连忙放下汤药,开口道:“陛下,药熬好了。”
赵从煊什么都没说,接过汤药一口一口灌下。
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萧伯瑀拿起汤碗,放轻了声音:“陛下早些歇息。”
他熄灭了屋内的几盏烛火,只余一支残烛勉强照着光亮。
“萧伯瑀。”赵从煊忽然唤道,他声音凝涩:“我是不是做错了?”
古往今来,朝代更迭,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个戏码在天子与权臣之间反复上演。
赵从煊熟读帝王策,为了执掌皇权,他一步步算计,情爱也成了为权力铺路的一环。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
他做错了吗?
他不知道,没人能告诉他对与错。
屋内安静良久,萧伯瑀缓声道:“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
陛下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分不清。稍有差错,便要赔上萧家数百人的性命。
赵从煊不知萧伯瑀何时离开了房间,他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那碗安神汤竟无半分效用。
次日,上官绵想要去探望一下赵从煊,萧伯瑀却抬手阻拦。
“县令大人,你和那位公子怎么奇奇怪怪的。”上官绵纳闷道。
萧伯瑀一怔,“过几天他应该就走了,这些天先委屈你搬去东厢客房。”
上官绵住哪都无所谓,对她来说,有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
然而,上官绵没去探望赵从煊,赵从煊反而是派人找上门来了,“上官姑娘,我们公子有请。”
待她来到西厢客房后,赵从煊将一盘金银摆在她面前。
上官绵两眼发亮,刚要伸出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天下哪有掉下来的馅饼,哪怕这人是县令大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