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抹胸裙尾摆曳地,玉白的长腿横斜在沙发前,脚上的高跟鞋缺了一只,脚踝似乎肿了。
她循着声音抬头看他。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
妆都哭花了,却还是美得惊人,破碎的泪光如点点星子,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中细语安慰。
赵笙在她不远处停下,似乎对她狼狈的样子无动于衷,只冷声质问道,“听说宋小姐砸伤了我的客人?”
她颤抖着把头埋进胳膊里,仍旧心有余悸,“是他趁着我倒酒占我便宜”
赵笙停顿了一会,“你砸破了他的头,金玉阁要赔偿不少钱,这钱该怎么算?”
这番冷漠中夹杂着暗示的话令阿怜呼吸一滞。
她带着怒火站起来直视赵笙深沉的眼,他却轻飘飘地挪开视线,“金玉阁有金玉阁的规矩,没人敢在这里强迫我的人。”
“这笔钱我记在你头上,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
阿怜眼睛一眨,积蓄的泪便连成线落下,“你的意思是我反应太过?”
她委屈难受极了,又不愿在他面前落了下风,抬手匆忙把泪抹去。
“你是不是也喜欢司妙玲?”
这次赵笙回答得很快,“宋小姐想多了,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
来这喝酒的客人虽然被明令禁止纠缠员工,可喝酒上头之后占些小便宜已成了众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他原本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打折她的脊骨,磨掉她的傲气。
“赵老板日进斗金,何必非要逮着我不放?”
阿怜不信他冠冕堂皇的话。
她眼尾泅红,哽咽着落泪,“是因为司妙玲的生母?”
司妙玲的生母是个陪酒女,怀她时辞去工作,生下她一年后为了生计将她送往福利院,而后重回夜场。
在一次宴会上,她曾以此羞辱司妙玲,被司妙玲的未婚夫陆征狠狠扇了一巴掌。
陆征护着司妙玲,“妙玲怎么对她的生父生母,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时她脸上火辣辣地疼,仍是倔强道,“她占着我的生父生母,怎么就跟我没关系?她如果真那么有孝心,知道生母还在世,怎么一次都没去看过?她分明就是在装,她想抢走我的父母!”
说她偏激也好,愚蠢恶毒也罢,但那些都过去了,她每次都得到了加倍的羞辱和惩罚,为什么他们一直缠着她不放?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凹陷的颈窝因哭泣而颤抖着,显得脆弱极了。
赵笙模棱两可道,“等你还完钱,我自然会放你走。”
他骗她签下合同,确实有司妙玲的缘故,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儿时那番隐秘的恨,他恨流着司家的血的人。
而且,要不是她虚荣拜金,贪图那几百万,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她自作自受,他在心虚什么?
他找好借口转身离去,却没见身后坐在地上的人恨恨盯着他,纤长的指甲因收紧的掌心在地毯上刮擦,用力到差点外翻。
轻巧的关门声将她隔绝在外。
寂静中,阿怜蓦地垂首哂笑。
湿濡的睫毛微微颤动,眼泪似乎已流尽了。
本做好了远离的打算,兜兜转转却还是没能逃脱得了。
他们不想让她好过,她偏要过得好好的,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
“阿怜,走了!”
镜子里的女人红唇饱满,睫毛纤长,闻言眸子一斜,漫不经心地应道,“马上就来”
她穿着轻盈的红裙,肌肤似雪白盈盈透着光,那张堪称美艳的脸冷若冰霜,却轻易勾得人口干舌燥,一路上引人或明或暗地回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