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见耳朵一红,突然觉得好热。
电话还没结束,她立刻又去应付那边老婶婶一般恨铁不成钢的戚潮生,笑得勉强:“放心吧戚老师,事情绝对没有你担心得这么遭。”
戚潮生冷冷道:“你最好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挂了。”
他话音刚落,听筒内便传来嘟嘟声。
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陈霜见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心情,就好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把猫咪的毛梳到齐顺,好多人就突然跑出来,说这个品种的猫就应该是卷卷的,他们才不管猫猫是不是真的也喜欢卷毛。
正想得入神,头顶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暂停所有思绪。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她完全没想到,谢景愠会这样大庭广众地揉自己的头。
有些羞耻得皱起眉,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爽道:“谢景愠,你不要以为现在在外面我就不敢骂你!”
“如果骂我可以让你的心情好一些,我是乐意的。”
陈霜见错愕一瞬,立刻别开脸:“我没有心情不好。”
“是吗,”无声地扯了下唇角,谢景愠缓缓开口:“粲粲,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眼睛总是特别的亮,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更不会哭!”
彻底奓毛,陈霜见作势就要捶他。
但不等拳头落在他胸口,她的后腰就被他顺势揽住,被迫地朝他身前一带。
久违地又撞入他胸膛,陈霜见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因为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煞有其事地评价起他衣襟处的淡淡香味。
故作正经地抿嘴站稳,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向前走,胸口积压的阴郁让她没由来地爆发出倾诉欲。
“谢景愠,你会担心你的弟弟妹妹和你抢家产吗?”她突然问道。
谢景愠眯了眯眸,只道:“他们抢不过我。”
“……好不要脸。”
“实话而已,谢斯越没有去读清北,是因为他不想吗?”
眨了眨眼睛,陈霜见没忍住乐出声。
太毒了太毒了,这人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毒!舔一下绝对会把自己也毒死的吧!
笑的合不拢嘴,陈霜见觉得脸眼尾都变得湿湿润润,条件反射地用手指擦了下,她压住表情,又把话题扯回来。
她问:“所以他们还是想和你争的吧?”
“是这样。”谢景愠并不否认。
他这样说完,突然又想起这些年谢斯越做过的蠢事,光他赔掉的钱都能够再投资一个上市公司了。
轻轻叹了口气,陈霜见突然仰起头,欣赏着港城独有的天气云:“在港城,很多人也认为我会去争,甚至有人劝我争。”
“但你不想争,是吗?”谢景愠定定地看着她,一语道破。
陈霜见叹了口气,沉默了:“可能听起来有点可笑,有点理想主义,但我觉得,如果能靠自己赚这么多钱,要比继承来的更有意义。我真正想要的,一直都不是金钱。”
“你也看到了,我爷爷特别疼爱我,在他的遗嘱里,我姐姐作为继承人也只拿到一半。可能,我跟谢斯越是一类人吧……”
“你们不一样。”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大概是被风吹了一路,女孩纤软的皮肤是凉的,谢景愠把得很紧,试图让自己掌心的热度贴熨上去。
阳光下,他看到她的眼睛亮的出奇。
仿若波光粼粼的湖面,清透,闪亮,让人印象深刻。
喉结一上一下,他咬准字音:“陈霜见,不要随便否定自己的意义。”
“你和谢斯越是完全不同的。比起受宠若惊,身为受益者还蹬鼻子上脸的谢斯越,挂念姐姐、挂念爷爷,坚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并付诸行动的陈霜见,实在是太可爱了。”
眨了眨眼睛,陈霜见又笑了。
她忍俊不禁,故意道:“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骂他才夸我的?谢大佬,夹带私货喔~”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谢景愠笑了下,颇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