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忽然回到了栖梦崖了,下方为何聚集了一群修士?
痛得失魂,身体不受她控制,缓慢低头,入目的是一根沾血的玉簪,以及溅上星点血迹的手掌,手掌一动,血便蹭到了白色宽袖上。
这不是她的簪子,不是她的手,不是她的衣裳。
是凌无咎的。
他在做什么?
额间依旧剧烈地疼痛着,四周的云絮涌动起来,灵气凝结成一团团白色雾气。
四周灵力乱窜,她感同身受到凌无咎慵懒地撑着下巴,虚虚扫过底下的一众修士。
这种视线落在江跃鲤眼中,简直和恐怖片里,那恶鬼的视角一样!
一下子惊得她寒毛直竖。
下一瞬,一切感官收束,江跃鲤猛地一个激灵,神思重新落回自己的躯壳里,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手心传来微凉,静静躺着一个红色吊坠。
她的视线从吊坠,转移到凌无咎面庞,最终落在了他额间的那一点殷红上。
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竟然是他用玉簪硬生生戳出来了!
果然是个绝世大变态!
可那痕迹太过工整,边缘平滑得不像伤口,倒像是精心点染的朱砂,鲜红的色泽在玉白肌肤上妖冶绽放。
按照九霄天宗对他的严密监控,这枚血痣显然得到了宗门的默许。
她忽然觉得那神性的红痕,狰狞至极,几乎要灼穿她视线。
见江跃鲤久久盯着自己额间,凌无咎微微侧了侧头,试图躲开她的视线。
一旦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怪物,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她说她是来救他的,可是他需要救吗?他不知道她能如何救他。
虽然他从未体验过普通人类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看了许多相关书籍,甚至潜入了普通人的家中观察,他审视那些人的生活,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
他才发现,原来他真是一个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栖梦崖上,他站在江跃鲤身前,用神识几乎霸道得检查她的魂体时,一开始也是抱着剖析的心态。
掳掠,囚禁,凌虐。
一把将她按到墙上,让她无法动弹,五指插入她的心脏,鲜血自胸口喷涌而出,将两人浸湿。
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她便和他一样了。
最终,他只是闭了闭眼,想撕碎她冷静面具的念头,要她陪着自己一起腐烂的渴望,都被硬生生按回深渊。他比谁都清楚,这样干净的灵魂,经不起他世界里,最轻描淡写的一击。
可此刻,那股熟悉的暴戾又在血液里翻涌起来。
他低垂眼睫,将眼底肆虐的癫狂尽数掩藏。他尝试着,一点点将这冲动按压下去。
江跃鲤虽读不透他的心思,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周遭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像暴雨前闷热的沼泽地,连呼吸都带着令人不安的湿气。
脑中的报警器哔哔哔地响个不停。
街尾行人稀少,只有风掠过。
报警器响了许久,也不见危险降临,可周遭依旧弥漫着黏糊糊的危险。
渐渐地,江跃鲤由极度紧张,到紧张,然后打算开摆了。
与其提心吊胆地揣测,凌无咎是否介意她知晓额间印记的来历,担惊受怕,疯狂内耗,还不如果断些。
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