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他所有的接近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这个认知本该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冷和……绝望的愤怒。
但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她竟然……并没有感到生气。
或许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崩溃与和解之后她的心脏已经变得足够强大。
也或许是男人那番话语中所透露出的那种近乎于自我毁灭般的深刻的痛苦和自嘲让她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种无比复杂却又异常清晰的情绪——
好奇。
她好奇这个复杂到让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她好奇他那颗被层层伪装和阴暗所包裹的内心的最深处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失望和指责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用那双已经完全褪去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探究的、澄澈的蓝眼睛望着他。
“所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学术问题。
“我哭的时候你不疼我也是因为我的身份?”
“你不会还要告诉我”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的挑衅的光芒“……其他女孩这么哭的时候你会温柔点吧?”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又尖锐。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他那段她从未触及过的黑暗的过去。
听到她这个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挑衅”的反问许璀那颗本已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绝望的心瞬间又一次被巨大的错愕和……不解所填满了。
她……她不生气?她不指责他?她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探讨他和其他女人的“过去”?
这个女孩……她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写满了“好奇”和“探究”的蓝眼睛心中那股因为坦白而升起的巨大的痛苦和恐慌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更加深刻的无可救药的沉沦感所取代了。
他完了。他这辈子恐怕是真的要栽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妖精手里了。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彻底“拿捏”了的认命。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一缕调皮的、散落在脸颊旁的银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不再有刚才那种自我毁灭般的痛苦只剩下一种对她毫无保留的彻底的坦诚。
“不是。”
“恰恰相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近乎于自虐般的回忆。
“就是因为你的身份”,“就是因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我才更想看你哭。”
“看你在我身下被我这个‘人渣’‘捕食者’操得像一只最卑微最下贱的母狗一样流着眼泪求我不要停。”
“那种将神坛上的圣女拉入泥潭让她在我的胯下绽放出最淫荡也最美丽的欲望之花的变态的快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光芒“……是我以前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的极致的享受。”
“至于其他女孩……”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她们?”
“她们也配和你比?”
“她们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她们哭得再惨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场无聊的助兴的背景音乐。”
“我甚至懒得去记住她们的脸。”
“所以”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最纯粹最浓烈也最霸道的独占“你放心。”
“我许璀所有的‘温柔’和所有的‘残暴’”
“从始至终都只给了你一个人。”
男人这番霸道得近乎于宣言般的坦白和他那对其他所有女人都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轻蔑像一股最甜的也最毒的蜜糖瞬间就灌满了白曦那颗刚刚还在“秋后算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