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芳感觉肩膀上一轻,那股压了她八年的阴冷感觉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又看看手机屏幕里那只正在缓缓消散的女鬼,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是解脱更多,还是唏嘘更多。
直播间一片寂静,过了好几秒,弹幕才重新活过来。
【感觉这鬼好惨,死了都不知道仇人被抓了】
【阿姨终于解脱了!八年啊】
【所以这告诉我们,住旅馆前最好查查有没有凶案(狗头)】
【别说了,应该是感觉到不对劲赶紧找主播】
周慧芳看着彻底恢复正常的房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而是这八年积压的委屈、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但这次,是带着解脱的哭泣。
“它走了。”姜楚绪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你被阴气侵蚀太久,身体和精神都亏空得厉害,最近多晒太阳,去香火旺点的道观或者寺庙转转,不用求什么,沾沾阳气就行,身上的阴气散干净了,亏空自然能慢慢补回来,别自己吓自己。”
“谢谢主播,谢谢您!”周慧芳泣不成声,“我明天就去,去栖霞观!我回头也给它烧点纸,让它在下面好过点。”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觉得那女鬼也是个可怜人。
“随你。”姜楚绪对此不置可否,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连线。
周慧芳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栖霞观,她之前因为身上的女鬼也经常来这里,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次道观里的道士看到她便道:“你身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语气很肯定。
周慧芳不停地点头,笑得很开心。
回到姜楚绪那边,她结束和周慧芳的连线之后,又选了一个人连线。
这次连线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叫孙宇。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脸色苍白,背景似乎是在他自己家客厅,光线有点暗。
他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一接通就连珠炮似的开口,声音还有点抖:“主播,我楼上住着的一对夫妻,她们……她们死了!就在昨天晚上,警察白天才把人弄走,然后半夜,我听到了敲门声!”
孙宇经常碰到那对夫妻遛狗,听说那对夫妻家里有两条狗,但是孙宇每次看到的都只有一条。
有一次孙宇在电梯又遇到了那对夫妻,还问了一句,那对夫妻当时说另一条狗很不乖,所以先放在家里教教规矩,等乖了再牵出来。
他当时想着,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于是也没有再继续问。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那对夫妻竟然死了。
他偷听到了警察说的,警察说,那对夫妻好像是被咬死的,而且人头也没找到,不知道在哪儿,也不清楚是不是仇杀。
孙宇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扫了一眼自家紧闭的防盗门,仿佛那门外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今早应该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他当时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在敲他家门,‘咚咚咚’的。
孙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就没理,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结果就在早上,我听隔壁邻居说,我们这层有个大姐,半夜也被敲门声吵醒了!”
孙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个大姐说她睡眠浅,被吵醒了,以为是有什么事,就过去开了门,结果你们才她看到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个大姐打开门,透过门缝,她看到门口蹲着两条狗。
是那对夫妻养的,一条是金毛,她认识,在小区里看到过很多次*。
但是另一条就很奇怪,看起来又像狗又像人,动作姿势特别离谱。
最恐怖的不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两条狗的嘴里都叼着一个人头!”
“就是楼上那对夫妻的,血淋淋的,那大姐说,那个像人又像狗的玩意儿,眼珠子还在转,直勾勾盯着她!”
那个大姐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等她老公发现把她弄醒,门口就只剩下两颗人头,整整齐齐摆在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