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未见到他之前,她表情还是很温柔恬静,是笑着的;在遇见他后,面上笑容显然就淡了。
置于腿上的指尖深陷肉中,裴不屿眸色淡淡,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别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卫阿宁疑惑地“哈?”了一声。
她饮下一杯热茶,随即组织语言,打趣道:“哥,你脸好大哦。”
“师姐心中挚爱排行第一的人定然是我,你别把自己想得太美了。”
纸人:……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方才略显肃穆的氛围被她这句俏皮话冲淡不少。
放下茶盏,卫阿宁转动目光。
与室外的热闹不同,她不说话后,饭桌上便无人出声,针落可闻。
这可不行啊……
都不说的话,还怎么开解心结。
余光瞥见对面有一瞬红芒闪过。
察觉到裴不屿又有临阵脱逃的倾向,卫阿宁朝谢溯雪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身形一移,五指拎住其后领,将裴不屿带回雅间。
谢溯雪略微垂眸,双目幽黑:“花孔雀,你乖乖坐好。”
“行行行,好好好,我回去还不行吗。”
裴不屿嘀嘀咕咕几句,认命般回到原座,“不就是看我打不过谢溯雪……”
闻声,薛青怜无语地翻了白眼,“技不如人就多练。”
见人乖乖回来,卫阿宁朝谢溯雪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小谢师兄!”
出手就是快,干脆利落。
谢溯雪无声勾了下嘴角,回到她身侧木椅坐下。
卫阿宁复而转头,笑眯眯看向似落败公鸡般的裴不屿:“哥,你最好乖一点,免得我出手。”
她大大咧咧拍了下桌子,“好了,闲话不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太多了。”
裴不屿略略皱眉:“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似在思忖,话音落下后半晌没出声,薄唇抿得紧紧的。
把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卫阿宁毫不犹豫:“那就挑重点。”
那些长篇大论的,以后再问。
“我的任务,算是领着溯雪一起游历。”
指腹摩挲茶盏杯沿,裴不屿缓声道:“那天我在外头遇到他,见他无处可去,就撺掇他说要不要加入我合欢宗,那时合欢部正缺人来着。”
盏中茶水氤氲袅袅热雾,他喝一口茶,又继续出声:“可到我该去看望家母的日子时,我却意外遇见了一个人……”
今夜无月,星点作伴。
黑夜逐渐笼罩这座位于海边的小渔村。
略带腥咸的海风拂面,裴不屿拨开粘在面颊上的碎发,提着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袱,踏入裴母所住的小院中。
迎接他的,并非裴母是往常疯疯癫癫的话语。
她一改往日癫狂之状,温温柔柔倚靠家门,还操办了一桌子的好菜。
裴母微笑迎上前,道:“不屿,你回来了。”
手中包袱摔落在地,裴不屿不可置信望她道:“娘?你,你恢复了?”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自救回来后便终日浑浑噩噩的,连他是她儿子这件事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