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满脸惊讶,“什么?”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从小就对音乐极为痴迷的琴呆子,大大小小参赛获得的奖状奖杯奖牌塞满整个衣柜。
一年四季练琴从未停歇,病也练,困也练,临近省赛国赛那几天更是魔鬼狂练,生怕站在台上的时候因为紧张而大脑空白,毁了好不容易厮杀上来的机会。
而秦淑月是一个对完美极尽追求的人,在小提琴曲上,她更是不允许自己出一丁点错误,更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动摇的决心。
秦妈做梦都不敢想女儿竟然会有动摇放弃的念头。
“啊。只是,现在,我有点不知道自己的心了。”秦淑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没事的妈妈,我会好好上学的。”
秦妈颇为担忧地望着秦淑月。
“月月……”
“没事的妈妈。”秦淑月笑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再说了,我有好久没见道凌灵翎了。不知道她在国外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她经常会给我发消息呢……”
说到后面秦淑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只是我不怎么回她。”
“唉?听说你要去M国,凌灵翎可是最早和我联系的,就像是早就知道什么,我还以为是你和她……”
秦淑月摇头,“凌灵翎倒是给我发过很多条消息,只是我从没有回过。”
“这就是你不好了。”秦妈嗔怪道,“你们两个小时候不是怎么着都分不开吗?连晚上睡觉都要腻在一起。”
说到此处,秦淑月的脸颊却突然爆红,她连忙止住妈妈的话头,“啊啊妈妈你快别说了!那都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妈妈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妈妈只记得这些了。”秦妈笑着摇摇头,边说着,她边弯身整理着秦淑月临行的行李,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有什么忘了带了吧……”
说着说着,秦妈的两只手撑在行李箱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轻吐出,她脚步极轻松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坐垫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额头却细细密密冒出冷汗来,她故作不在意地用袖子随意一擦,将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
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秦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扭过头,看向秦淑月,露出洁白的牙齿,“月月,去了国外,一定要和那位祝小姐好好相处啊。”
秦淑月正在慢吞吞一一拆下高尹送给她的毕业礼物,闻言,她一头雾水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妈妈,“怎么突然说这个?”
“还记得妈妈以前教给你的话吗?”
“什么?”
“要记得别人的好。”秦妈道。
秦淑月点点头,“嗯。”
“好了,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
“妈妈,你会送我吗?”秦淑月放下手中的毕业礼物,一脸期盼地望着妈妈。
“好。”秦妈回笑道,“妈妈送你到机场。”
“那妈妈我去睡觉了!”
秦淑月忽而展颜,蹦蹦跳跳回了屋。
“哈……哈……”
秦淑月刚一进屋,秦妈一直紧攥在沙发真皮上的手猛地松开,捂着胸口大喘粗气,汗从发丝上滴滴落下,脸上痛苦的神情怎么也遮不住。
她双手捂面,泪水却从指缝中落下,“我的月月……可怎么办呢?”
——
盛夏的蝉鸣总是随着一波又一波夏日的浪潮此起彼伏,夏夜总是如此迅速,从前抱着小熊香喷喷入睡,今夜的月光好像格外明亮,秦淑月翻来覆去,两眼瞪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轮明月悬挂枝头,月光透过隐隐绰绰的树枝,洋洋洒洒的银辉照耀在她的侧脸上。
抱着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月啊明月,我向您诚挚地许愿,愿您广阔的月光常伴妈妈……”
她的目光忽而一瞥,衣柜旁静静竖立着一个漆黑红的琴包,眸光一顿,接而渐渐收回,又缓缓抬起头,抬眼望向静立树梢之上的月亮。
脑中却像电影播放带一样播放起吴旭华对她说的话。
“她是个为了继承祝氏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