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身子欠佳,一直在佛寺吃斋念佛,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小住些时日。父亲奉命驻守南疆,年末才会返京,你安心住下便是。”
苏栀记起从前母亲每每收到远在京州的妹妹宣阳公主的来信时,都会开心上好一会儿,而后又愁闷起来。
每逢此时,苏栀都会依偎在母后身边,轻声问道,“姨母过得如此之好,母后为何唉声叹气?”
宋娴总是会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无事。
如今,苏栀终是懂了,宣阳公主自以为报喜不报忧便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姐姐安心,却不知姐姐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谢衍知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苏栀毫无察觉,直直地撞了上去。
谢衍知转身,见少女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纤细白嫩的手指揉着额头,满是怨怼,似乎在质问他为何突然停下。
谢衍知一脸无辜,“你在想什么呢?”
苏栀摇摇头,并未作答。
谢衍知并未追问,“听诗情说,你的小字叫……惊蛰?”
西辽人本无小字一说,可偏偏宋娴是大宁人,而苏栀又恰好生于中原的惊蛰之日。
春雷乍响,刚刚生产完、耗尽全部力气的宋娴轻抚着身侧酣睡的婴儿,声音温柔地唤了一句,“惊蛰。”
苏栀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谢衍知一眼,并未否认,“干嘛?”
谢衍知轻笑,“总不能还继续叫你苏栀吧?徐娘子说,你唤作苏惊蛰,这名字倒还不错。”
谢衍知弯腰,忽然凑近苏栀,温热的气息将苏栀笼罩,笑得邪肆,“你可知惊蛰是何意?”
苏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仿若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狐狸般的眼眸澄澈清透,“西辽又非穷乡僻壤。”
谢衍知直起腰,又笑道,“这个小字与你倒是极为相配。”
“嗯?”
谢衍知垂眸笑笑,摇了摇头,却道:“夜深了,我带你去房间。”
“她们呢?”苏栀不忘追问诗情画意的下落。
谢衍知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前走。
将苏栀领到房间后,谢衍知便离开了,一句话也未多说。
苏栀懒得管他,刚想推门,耳畔便传来不远处推门的声音。
苏栀偏头看去,谢衍知刚刚推开房门,眼眸带着戏谑望过来。
苏栀耳根不知为何泛红,二人的房间仅隔了一墙。
大概是察觉到苏栀眼神中的质问,谢衍知赶在苏栀发怒前,主动“承认错误”
“都说了,既然是贴身侍女,总得离本世子近一些才好,你说呢,嗯?”
苏栀面色如常,内心早已气得说不出话,看都不看谢衍知一眼,推开房门,重重地将门关上。
余音回荡了许久,整个院子又重新被蝉鸣覆盖。
谢衍知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无奈地笑笑,转身进了房间。
苏栀不过推门关门的一瞬,诗情画意的表情便千变万化,由警惕重新转为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