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光十五年中秋的午后,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光德坊的巷口,从马车上走下一位气度不凡的白衣少年,径直进了顾府。
伏在桌案上咳嗽的顾怀川见太子前来,连忙起身见礼。
“老师,您可有好些?”元序快步上前,制止住了顾怀川施礼的动作。
“臣没事,殿下不必担心。”
他话音刚落,小厮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家主,太子妃来了。”
顾怀川瞥了眼太子,忍不住扬起嘴角:“快请她进来。”
谢杳在小厮的引路下,缓缓走进堂内。
她望见元序,脚步一顿,顺势向堂内的二人依次见礼:“太傅可有好些?今日恰逢中秋,我给您买了些月团,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多谢阿杳,我已无碍。”顾怀川抬手,示意她坐下。
“老师既已无碍,不妨同您的门生一道,夜游曲江池如何?”元序趁机问道。
顾怀川低头不语,余光瞥向谢杳,想看她作何反应。
谢杳起身,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元序抢了先:“太子妃不同去吗?”
元序直视着她,继续说道:“长安西市去得,曲江池去不得?抑或是,陆少卿可同行,孤不可?”
谢杳矢口否认:“不是!”
元序粲然一笑,不忍再逗她:“那便坐下,待时辰到了,一同出发。”
谢杳只好坐回原位。
顾怀川忍俊不禁,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太子如此在意一个人,在意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心意。阿杳倒完全相反,让人捉摸不透。
用过飧食,顾怀川与元序、谢杳一道,出了府去。
他抢先一步,上了另一辆马车,顾自离去。
谢杳见状,只好与元序同乘。
“殿下是故意为之?”谢杳率先开口。
元序凝眸望向她,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只能借中秋之由前来探病,殿下不难猜到。”谢杳瞋目望向元序。
元序轻叹:“昭昭真是偏心。”
“殿下倒打一耙!”谢杳反驳道。
“陆少卿近水楼台,又得昭昭青睐,不像孤,跋山涉水,才能与昭昭同行。”元序故作失落。
谢杳被他这一番话逗得直笑:“阿宇初来乍到,我总要尽地主之谊。”
元序狡黠地眨了眨眼:“昭昭不必解释,我知道。”
曲江池畔,游人如织,元序帮谢杳戴好帷帽,扶着她下了马车。
“老师,人太多了,我们不要走散了。”元序出言提醒。
顾怀川思量了片刻:“臣知道一条小道,可以很快走到曲江东畔,那边人不多。”
谢杳于帷帽中四下打量:“那就请太傅带路吧,这里人实在太多,说话都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