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阳光倾泻而下,挟着盎然春意,显出勃勃生机。
谢杳坐在含苞待放的海棠树下,缓缓打开信笺。
昭昭亲启: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平反一事,力破万难,终得圆满,不日便可敬告寰宇,昭明于世。
卿且宽心,卿义兄陆氏,官居其位,前路朗朗。
吾冠礼已成,不觉尔尔,惟余遗憾,盼君北上,相偕不离,可慰心安。
春寒料峭,善自珍重。拜书以闻,企盼还云。
元子启
朔光十八年元日
她一遍又一遍读着这封信,不自觉扬起唇角。
字如其人,信上的字迹隽秀工整,就如太子殿下亲临一般。
谢杳舒了口气,事情进展顺利,局面尚好,总算是没有辜负这些年的辗转。
朔光十八年立春,帝于太极殿诏告天下,为凉州段氏平反,追封段将军为忠义侯,凉州段氏血淋淋的真相得以沉冤昭雪。
薛国公趁机修书一封,呈予圣上。
圣上见信,龙颜大悦,急召亲卫连山前来。
“薛凌寒这个老狐狸,倒是会见风使舵。”朔光帝将信递给连山。
连山极快会意,随声附和:“薛大人也算是为陛下分忧了。”
“他这一言,确实颇得朕心。”朔光帝勾了勾唇,“春闱将近,你亲自出手,莫要有‘漏网之鱼’。”
连山郑重应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上元节一过,到了谢景赴京赶考的日子。
“阿兄定能金榜题名!”谢杳叽叽喳喳地围在谢景身边,为他送行。
谢景捂住她的嘴:“吵得很。”
谢杳瞪了他一眼,不再出声。
江宁侯夫妇笑着望向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景拜别双亲,同姑姑一道上了马车。
待江宁侯府消失在视线之中,谢弈月缓缓开口:“阿景,春闱一事,事关社稷,其中不乏别有用心之人,你务必谨慎行事。”
谢景颔首:“姑姑,我记下了。”
他透窗回首,望着愈来愈远的江宁城,莫名想到谢杳。
原来妹妹当年是这般心情,那时的她尚未及笄,就被迫独自面对这一切,真是难为她了。
马车驶向长安,风雨随之而来。
春闱胜景的背后,一场谋划多年的阴谋,正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