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时的眼睛却因为这一砸显得更红了,只见他扭头躲避,又是紧紧死盯着一旁什么都没有的草地,好像是小草欺辱了他一般。
苏莫缓缓呼气,不言不语走到银灰跟前,默默俯身捡起地上的裘衣,掸了掸土,再抬头时,脸上又换作一副温暖和煦的笑容,柔声轻语道:“‘夫君’这样,是想让‘妾身’亲手替您穿上吗?”
星时紧闭眼,不好!
如同触发什么信号一样,星时忙伸手自己接了衣服,果断照样穿好,厚实的皮毛瞬间隔绝了冷气,温暖环抱了自己的上半身。
这总行了吧?
利落扭头继续看草,嘴角下撇更大,绝不望她。
“哼。”苏莫没忍住吸气冷笑一声,引得星时背后一颤。
“世子大人不是想回去吃晚饭吗?那一会儿可要抓紧了呦。”又是甜到发腻的语气,星时颤得更厉害。
“诶……”小火在一旁轻叹,在星时能看见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早说了……这人不太对劲……”
“全速回营!”苏莫轻拍了银灰的屁股,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不过这次她是在对马说话。
星时尚未反应过来,缰绳立时收紧,银灰如同炮弹般向着一个方向炸了出去,他靠着本能立刻抱上了马脖子,紧贴马身,勉强不被这突然的极速甩飞。
看着那束银色的闪电在月色初升的草原上疾驰,苏莫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还不错嘛。不愧是江南夸过的,速度最快的烈马。
飞身骑上黑色那匹,笑道:“今儿咱们试试看你能不能追上它!”
下一瞬,又一深黑的魅影冲了出去。
星时本来就喜欢高速的冲锋,在海里还未伤之时就是如此,因此他并不惧怕速度。
可是这旷野的风也太冷,即使在夏天,夜晚的风仍能吹水成冰。且速度越快就越冷,有皮衣覆盖的地方还好,没有的地方,寒风如刀子直接刺到骨子里,让人隐隐作痛,涕泗横流。
疾驰也带来极强的颠簸,星时并不习惯这动静,他紧抱马脖子感叹,还好自己刚刚都吐干净了。
唯一的好处是,他不用再隐藏眼泪,泪水终能自由,直直往后飞,再无人看见。
狂奔、时刻担心掉马也带来了兴奋和刺激,似乎只要速度够快,心痛、悲伤、烦恼就统统追不上他,一齐被远远落在后面。
身后还传来另一急切的马蹄声,像是苏莫在追。
不能输。
再快些。
星时又抱紧了马脖子。
狂风几乎要将皮衣都吹透。
来时小一个时辰的路,返程不到一炷香就跑完了。
银灰聪慧,既望见马厩,就逐渐减速,以防把主人甩飞。
当四周景象终于不再颠,星时放了手,整个人无力慢慢地从马背滑到了地上,累到瘫倒,微弱干呕。
再是后方苏莫下马。
再是小火追了过来,声音急切,“兄弟你没事吧?”
有……有事……她又无缘无故欺负我……
一将领瞥到苏莫便急急跑来,星时无力趴在地上只能看见对方的鞋靴。
“将军,这……”十分犹豫的语气。
诶,又是渺尘啊。星时急叹一口气,呼气带起地上的尘土。
“着人把驸马大人抬回营帐里休息。明天天一亮,安排马车两日内送回白於丹橘府。山谷外的那些杂役也都哄走!”
她的声音又变粗了,大而洪亮,确认每一个字都传达清晰明白,果断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