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你不能睡,我不能躺,怕不是有什么孽障妖祟,要它何用!不如劈了!”
语毕,竟一把拔出青刃,寒光烈烈,法力四溢。
星时猛闭双眼,不动一步,也不躲闪。心中打鼓细量,笃定苏莫和她带的兵,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无论怎样,绝对不会真伤自己,哪怕是为了血鸳。
“你们干什么?!”东厢房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愤怒的声音。
江南大踏步近前,按了白虎的剑,星时这才睁开眼。
“你问他!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人玩儿!”白虎起床气不减。
“他占了我睡觉的地方!你给他安排别处!我不要与他一屋!”星时也毫不相让。
江南眉头皱得更紧,似乎犯了隐约的头痛,略有诧异地看向此刻精神灼灼的星时。
这家伙性格一向柔弱内敛,即使被暴打也不见多叫两声,怎么今天遇见白家这小子反而变得强硬起来了?
“我和你说过了,你归我管!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这事儿没你说话的份儿!”白虎双目凶狠瞪星时。
“你……!”星时也气得咬牙。
“诶……”江南轻叹一口气,拉开星时,去看那架子床,鼻子微抽一下,双目眯了,又看向星时,嫌弃之情狠力掩饰,却还是露出了难受的马脚,“你……自己把这儿收拾一下,清洗……一下,换个衣服。我给你俩安排新房间。白虎先来帮我。这屋……谁都别睡了……大晚上的,不要吵别人。”
说完,江南皱着眉扭头走了,挥手示意白虎跟上。
星时闻言低头,气势明显弱了。
白虎不解挑眉,却还是听从了江南,迈步前狠剜星时一眼刀。
一阵折腾,到了寅时。
二人重新歇在了西边的阁楼,临时仓促,阁楼内摆了两张简易的罗汉床,彼此相对,又有一段距离,星时率先占了靠窗的那张。
窗外正对着原先东厢房的位置,只要趴在窗边,透过纤细随风摇摆的垂柳,绕过庭院的假山水池,借着月色,就能望见那边的花窗。
西边阁楼的对屋,就是星时在丹橘府最初醒来的地方,从那边的向外的挑台摔下,就是苏莫第一次抱他的时候。
想到当日场景,苏莫看他时闪烁的目光,星时不由面上带出喜笑。
“啧啧啧,”白虎此时在另一张罗汉床上躺好,怒气已消,好笑地观察星时。
明明在东厢房里时,对那地方如避猛虎,等到拉开了距离,却又一脸陶醉地望着。
“‘好景良天……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诶……?”星时闻声回头,好像才意识到附近还有白虎这个人,面上的神色未改,柔和中蕴着甜蜜,显得整个人都愣愣的。
“不过,我劝你放弃。太难了。没戏。”
“你说……什么?”
“想爬寻将军的床,几乎不可能。弄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何苦白白送了小命。前人的血泪教训。”
“……”
“你说什么?!哪个‘前人’,你说清楚!”双目猛睁,急音骤起。
据此地甚远的隘口,有个血人此时狠狠打了个喷嚏。
“呃……难道是被那家伙传上了?诶……”无奈叹气,“只要遇上他就会不顺……这么倔的人……”
感受胸中仍有不忿怒气,苏莫踢起插在地上的长刀,展了羽翼,一道寒光扎进了逃窜的妖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