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胥宴微扬下巴,一开扇,说道:“起来,皇姐不是要我回府吗?那便回府罢。”
小杨子赶紧起来,踌躇着想说什么,却见秦胥宴垂眸低叹:“她从来明哲保身……怎会不清楚自己是何境地。”
*
秦蓁回到寝宫,望着窗外透彻的日光,恍然想起五年前,她十岁生辰那日。
那日她被父皇唤醒,说今日有个好天气,真是上天为我们蓁蓁降下的好福气。
于是在父皇兴奋莫名的目光中,她也笑起来,而后父皇亲自为她梳妆打扮,坐上轿子去玄水寺。
父皇一向很信神佛道法,他说去寺庙祈福许愿时,心底一定要热切诚恳,一心一意念着那个愿望,才有机会让天上的仙人听见,怜悯他们这些凡人,助他们美梦成真。
父皇像喃喃自语一般,说了很多凡人仙人之类的话,她很惊讶,原来父皇也爱看话本呀,那她以后看话本是不是可以不用偷偷摸摸了?
可秦蓁还没来得及问,玄水寺就到了。
父皇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她边走边想这个寺庙里是不是有位真仙人,不然父皇为什么这般紧张,连带着牵她的手也一齐颤抖。
于是她也期待起来。母后从不亲近她,若是她许愿足够诚恳,仙人是不是就能帮帮她,让母后也喜爱她呢?
终于走上高台,父皇松开手,她照着父皇所说,在听见金钟响起时,闭上眼睛诚恳地许愿。
许的什么愿?
她却不记得了,好像自己仅仅闭眼一瞬,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身在宫中了。
宫中太医侍女进进出出,她躺在床榻看向窗外,又是阴雨连绵。
她惊惧万分,哭闹了起来。
她问父皇是不是寺庙的仙人给她施法了,她刚闭眼要许愿,但睁眼就在宫中了。
父皇坐在她床边,只说了句你要懂事了,而后一言不发。
在长久的沉默中,她嗅到父皇的一点悲痛和压抑的愤怒。
从那往后,父皇对她冷淡了许多,珍奇秘宝照样往她的昭纯宫送,吃穿用度也一点不减,可却再也不理会她的亲近。
往日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各处,那天后父皇却下了一道禁令,说公主骄纵,禁足三年,日后该恪守规矩,不可再踏足她公主身份不该去的地方。
秦蓁确实是被骄纵着长大的,她要月亮就不会给星星的长到十岁,从未被父皇这样对待过,在寝宫哭闹了许久。
还是她两年前出宫游玩带回的小侍女旬鹊哄着陪着,才慢慢想开了些,性子渐渐沉稳,也在一天天长大中明白,父皇从前对她的宠爱,并不是因为有多喜爱她。
“公主!皇上宣您去养心殿。”
秦蓁回过神来,小侍女旬鹊跑进屋里,笑着说:“公主,小鹊陪您去吧!”
旬鹊自八岁被她带回宫,与她一同长大,这些年宫中规矩基本只在人前做做样子,二人一直十分要好。
她点点头:“走罢。”
于是旬鹊便欢欢喜喜拉了拉她的手:“公主记着我的话呀,皇上若同意……定要带上小鹊呀。”
秦蓁有些好笑,旬鹊小孩心性,十分贪玩爱闹,这些年的俸禄全买了话本零嘴,不过倒是不私藏,每次都会拉她一起。
“好,带你一起,我记着的。”
只是去殿前,大抵又要看见秦奕,他也又要用那般暗得吓人的眼神看自己,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