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那日让你去住偏房,你可有气?”
“没有,那儿也挺好的”宋瑾笙回想起那日,她当然是有一时的不满,可她怎能说。
“是吗?是没有,还是不敢有?”卫珞漪轻而易举地就看破她的伪装。
她目光紧盯着她,看见她在听见这一句时,眼神一霎晃过,便知是说中了她的心底话。
旋即,便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若是细细看来,宋瑾笙的脸真是相当秀气,她虽是浓眉,可却有一双含情的凤眼,半阖起时更显柔意,鼻骨挺,鼻尖处却微翘,显得有些许俏丽,唇薄却润满,倒是很适合涂上口脂。
卫珞漪直勾勾凝着她,一边在心底想着,若是给宋瑾笙的脸施上粉黛又是怎样一副美貌,一边不受控地抬手抚上她的脸。
嗯很嫩还有些烫。
“殿下”
卫珞漪的手很冰凉,可宋瑾笙却没躲,只是由她抚着,身子不自觉绷紧,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有讶异,可更多的是含着另一层深意,可这样的情绪名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懂。
“我与绾儿许久未见,难得一回同处,自然想由着她多些”卫珞漪不理宋瑾笙的轻唤,拇指轻划过宋瑾笙的脸颊,像是在与孩童谈论一般的轻言细语,“可倘若你那日说出不愿二字,或许”
卫珞漪话说一半,连同她抚摸的动作一同顿住,可她的后一句并未讲出,而是又道:“还有,你的心思可瞒不过我,可别想着能轻易骗过去”
闻言,宋瑾笙眉间一紧,忽然觉得心底的筑起的城墙正一点点的瓦解,被人登上,由人窥探着她不由得想躲,可每每此时,却发觉卫珞漪总在背后牵扯着她。
“听懂了么?”卫珞漪又问。
“嗯”宋瑾笙早已失神,轻声应答。
真乖。
卫珞漪满足地缓缓勾起唇角,她从前怎么没发觉,宋瑾笙乖顺听话的模样如此惹人喜爱呢?
如此想着,她抚在宋瑾笙脸上的手缓缓滑落,不经意地按到她的唇角时,却被宋瑾笙陡然攥住手。
“殿下。”宋瑾笙霎时清醒了,蹙眉看着她,目光复杂。
可卫珞漪却不觉得什么,只是宋瑾笙捏着她的手有些用力了,让她也不禁皱眉,不解地看她。
宋瑾笙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松开手,整个人都似染上疲惫般,倦倦地垂下眸子,在内心无奈长叹后,才低声道:“我乏了,殿下若有话,白日里再说罢殿下也早些歇息。”
说罢,她始终未再抬眸看身旁的人,转过身去以手作枕头,倒真似困乏地沉沉阖上眼。
她不管身后人是否还在看着她,或者也已背对着她她都不愿再去想了,她现下真的只想快些入睡,快些让这一夜过去
可一闭上眼,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卫珞漪的指尖擦过她嘴角的那一瞬,那一刻的悸动,和心底陡然冒出那样疯狂的想法,让宋瑾笙觉得惊悚又荒谬。
想吻她。
她方才凝着卫珞漪轻启的唇,有那么一刻在想,若是吻上去,双唇触碰时会是怎样柔软的触感
她疯了吗?
宋瑾笙睁开眼,深深望向泛着微亮的窗棂,月光微弱,也未能照到她脸上此时的惆怅惘然。
到了此时,自欺欺人也是没什么必要或许正因如此,她面对卫珞漪时才会陡然生出各种乱想、复杂的心绪。
宋瑾笙生来在福利院长大,是院长阿姨和护工姐姐陪着她成长,就连她上学都是女子中学,可谓生长环境里,接触的大部分都是女性。
所以,她很早就接受了自己不喜欢男人,只对女人动心的事实。
可卫珞漪是谁?
她又是谁?
卫珞漪是南赤最受宠的公主,而她呢,她是女扮男装的驸马,是一个女儿身,冒着欺君之罪日日伴在她身旁,不仅如此,她还是前朝遗孤,原主还背负着家国仇恨
最重要的,她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她与卫珞漪根本不应存在于一个时空。
她究竟为什么会对卫珞漪产生这样的想法?难道不该是逃都来不及吗?
可能,她真的是疯了吧。
宋瑾笙有些自嘲地勾出一丝苦笑。
如果真的要说出一个原因,那也许是她自己假戏真做了?
演驸马,倒真把自己当作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