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曲潋惊讶更甚,“你不喜欢温酌?”
“当然,她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见时星洄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心虚,可见是实话,让曲潋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她是没有立场来约时星洄见面的,但是当温酌的绯闻照片被狗仔卖到她面前时,曲潋本来不以为意,却无法忘记那照片中温酌软化的眼神。
原来冰川融化,流淌而出的春水会如此温热,带着能够灼伤人的赤诚。
原来温酌所说的、那个相比全世界还要更喜欢的人,是个容颜出众但性子稚嫩的少女。
出于多年来无人忤逆的娇惯,曲潋有些本能的不甘,可是见面后,那份情绪瞬间淡了下去。
即便她已经收敛了与生俱来的气势,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有些盛气凌人的,但时星洄言辞平淡,不卑不亢,就连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不安都没有,说起“你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时甚至隐隐压了她一头。
这种气质,是经年累月,见惯了大场面才能培养出来的。
曲潋出奇地、居然对时星洄生出了浓厚的好奇。
“看来真的是眼见为实,资料上的内容还是太浅显了,我能够理解温酌为什么喜欢你了,不过我需要解释一下,我并没有把你当作是我的情敌。”
她抬起酒杯,笑意清浅,但因为需要开车,其中只是橙汁,“我从不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或许我们这次合作会很愉快。”
时星洄喜欢直白的人,因为相处起来不会很累,游溯算一个,如今,曲潋算第二个。
“曲小姐,合作愉快。”
用完饭后,天色暗了下去,夜幕低垂,星月璀璨,时星洄想着要先去学校那边的屋子里收拾行李,便戴上了口罩,打算打车。
而曲潋开着纯白色的跑车来到了她眼前,秀眉轻挑,“我送你回去吧。”
时星洄也不扭捏,很快就坐了上去,报了住址,“谢了。”
车内音响播放着清冷的女声,是温酌唯一献唱的一首ost,时星洄听了一会儿,好奇地问:“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温酌吗?”
因为她总觉得,曲潋并没有那么肤浅,只看外在条件。
曲潋轻笑一声,漾满了温柔,“说起来也很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牵着一只导盲犬,一副被全世界孤立的模样,其实我记住的是那只拉布拉多,毛发很漂亮,而且香香的,没有什么狗味,我就想,这个姐姐一定很爱她的小狗。”
“可是那只小狗被她那个私生子弟弟毒死了,我知道以后,有些担心她,却见她活得很是精彩,复明之后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很佩服她,关注之余,也就渐渐喜欢上她了。”
居然是这样吗?
温酌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遇见小时老师之前的事情,时星洄除了知道她十六岁之前是个瞎子,其余的,只能靠猜测。
能够纵容私生子毒死亲生女儿唯一的玩伴,想来温酌的童年必然是灰暗的。
时星洄突然能够理解小时老师的出现对于温酌意味着什么了,是飘渺而至的月亮,是照亮伤痕的暖阳,是无法握住的一抹光晕。
“怎么不说话了?她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吗?”
前方是红灯,曲潋扭头看了一眼情绪复杂的时星洄,笑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打碎了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咽,不然怎么能熬到现在呢,对吧?”
时星洄收敛了那些动容,主动发问:“既然你喜欢她,现在我和温酌也断了,你为什么不……”
一阵急刹打断了她的话语,难得可以从曲潋的侧脸上看出些许苦涩,女人却故作洒脱,语气幽静,“我能看出来,她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了,就算我想一条路走到黑,家族也不会允许的。”
看来,曲潋的感情确实很纯粹,不然也不能仅仅因为一句话就乱了心湖。
时星洄点点头,笑着打趣,“毕竟你们家确实算有皇位要继承。”
“那我现在算皇太女咯?”
“包的。”
一路被送到了家门口,又了解到许多有关温酌的事情,时星洄开门下车,被曲潋叫住了,“等一下。”
时星洄回身看去,“怎么了?”
曲潋轻轻敛着眉心,似是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温酌吗?”
时星洄干脆点头,“是的,如果你不想后悔,就去追求一下试试吧。”
闻言,那眉宇间的郁气更重了些,曲潋轻声叹息,“好,我知道了。”
看来,温酌注定要当爱而不得的那个了,那么她呢?是要一头扎进去,还是及时抽身?
或者说,帮助温酌获取幸福,于不可能中博得那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