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再次沐浴犯徒鲜血的时候,他曾质问纳迪亚。
纳迪亚当时还在为他搜索房间附近的浴室,安抚他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清理,听到他的质问也是愣了愣,才这样理所应当地反问。
“我们是不是惩处罪犯?”
是。
“他们是不是确确实实犯下了滔天罪孽?”
是。
“警察是不是没办法把他们捉拿归案,就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
…是。
“这样的人存在是不是没有价值?”
“等——?”
“他们活着是不是还会危害更多人?”
“可是…!”
最后纳迪亚,这个娇小的姑娘叉着腰点头肯定道:“是的,这样看下来,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工藤新一的心都凉了。他清楚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认同纳迪亚的话。
可无论如何,剥夺人命这种事情就是错误的,无论这个人做过什么。他的理智告诉他,因为这是规则,这个社会需要秩序,而不是少部分人的判断。
罪犯的命运应该交给更权威的、官方的手中,进行公正的审判。
“……”
可是。
理智与情感将他撕裂成了两半。
在一次一次的任务中,工藤新一不仅仅作为残害凶手的帮凶,更因为残害对象大多目标为黑色组织,他在收集和回收信息的时候面对了太多的阴暗面。
太多的不堪入目。
可怕的,丑陋的,残暴的,扭曲的,等等。而如此的罪行累累的受益人却是得意洋洋,为所欲为。
如果不是L公司激进的行动,工藤新一不敢相信这之后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毒手,经受惨无人道的毁灭——而这一切可能发生的前提是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而采取行动。或者更直接一些,上层因为警备力不够所以干脆放任!
但是……
难道说……他一直坚信的正义,难道是错的吗?
阴影笼罩了他沾血的脸蛋,他抬眼,看到纳迪亚纳闷又担忧的目光。
“你不会是觉得他们不该死吧?”
“不……”他们该死!工藤新一从心底觉得他们的罪行罪不容诛。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这只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应对罢了。”
青年的眼珠动了动。
“特殊?”
“嗯,对,怎么解释……比如细胞?在平时就算有坏死的细胞也只是吞噬细胞按部就班地清除,但是如果出现肿瘤就需要外力暴力拆下它!”
纳迪亚脑子想了一圈发现最近的印象就是医疗室中摆的一圈细胞培养皿,于是直接拿细胞来举例。
这个例子意外的很恰当,正在学的高中生工藤先生大致听懂了。
他思索,然后迟疑开口:“我们就是……手术刀?”
纳迪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真高兴你能想明白。”
……
自那以后,工藤新一就对L公司的任务不再抗拒异常了。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从小到大梦想成为正义侦探的小男孩,并不渴望暴力忏悔罪犯。
真是一身头脑无处可用。侦探先生苦中作乐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