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思绪,攥紧了手里的抹布:“走,我们擦完桌子就去洗菜,你在旁边跟大鹅玩,别让它过来偷菜吃,能行吗?”
梁图宁格外认真地点头:“阿宁行的!我能把大鹅看好,它打不过我!”
晚上,掌灯时分,刘大娘准时带着一家人上玲珑记来。
巧合的是,居然在门口遇见了隔壁卢掌柜。
“哟,这不老卢嘛!”刘大娘无法压下嘴角,脸上的悲痛有些扭曲,“您家那口子好些没?”
卢掌柜有些尴尬:“劳您记挂,她……她还好,吃了药睡下了。”
刘大娘:“那您这是……”
她上下打量一番。
卢掌柜身上这身衣服,虽然旧了些,但从里到外都是好料子。
外行人看来是素布,实则是一种贵价的绢丝。
她不禁看向他作陪的人,脸生,没见过。
卢掌柜面露尴尬:“生意上的朋友,吃个便饭。”
您家吃个便饭穿恁好的衣裳?
刘大娘也不点破,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哈,玲珑给我留了桌,再晚就迟了。”
从卢掌柜面前趾高气扬走过,短短几步路,走得刘大娘心情愉悦。
这顿饭还没吃,就已经满足了。
人进去后,卢掌柜才尴尬地对着那人笑笑:“都是老街坊,您见笑了。”
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无碍。待会儿我会把她家铺子里的热销菜品都点一遍,趁现在还未轮到,劳亲家出去打听一番。”
卢掌柜能怎么办?对方是女婿的舅舅,名叫伍伟。
此人虽不是如意楼股东,从不出面,却因为手里捏着几道招牌菜的调料方子,隐隐控制着小半个如意楼的后厨。
他苦哈哈地踮脚看后头的食客,终于找到面熟的客人,上前寒暄打听。
林巧如常送出姜枣茶来,伍伟只尝了尝,就觉得这家小饭馆灶上的功夫不简单。
姜枣的比例搭配很妙,多一分姜就嫌辣,而少一分枣则嫌淡。
看了眼卢掌柜手里的小碟卤味,不用尝,他已闻出厨子是位行家。
只有行家知道,卤汤的底至关重要,绝不是一味加香料就万事大吉的,她甚至豪奢地用了火腿勾出腌腊的厚味。
简直是不惜血本!
队伍慢慢挪近饭馆门口,厅堂里扑面而来的辛香,和夹杂其中丰润鲜美的汤味,伍伟表情凝重起来。
这汤底,很复杂,很难琢磨出配比。
待两人坐下,不等卢掌柜报,他看着隔壁的回头客,飞快勾出招牌菜。
卢掌柜有些悻悻,僵硬吹捧道:“亲家果然如劲松说的那样,闻一下就知道什么好吃。”
伍伟没搭理他,表情严肃地观察着其他食客的大快朵颐。
前后桌都已上菜。
看着那鲜红热辣的辣锅,汤色清醇但汤味又浓郁的鸡汤锅,每一种都需要极有经验的厨子,经年累月的尝试,才能熬出来。
那肉片的切功,看出有些些稚嫩,但进刀的方位,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
还有那包子,极小个头,但面皮松软,酱汁浓郁。
点包子吃的食客,甚至在吃肉和吃包子之间,果断选择了吃包子!
伍伟心情复杂地夹了口泡菜,来掩饰表情。
但没想到,这泡菜居然该死的爽口!
金安本地多腌咸菜,这泡菜还是他行商到西南地界上尝过。
这厨子竟然做得一点不错,究竟什么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