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撤换了床上被褥,再给她换掉身上衣服。
忙完已是一身的汗。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念头浮上心头的时候,让他悲从中来。
锅子的香味从楼下徐徐飘荡上来,卢大娘嗅了嗅,嘴里呜呜了两声。
卢掌柜苦中作乐:“还好你只是说不出话,不耽误吃喝
,咱今天尝尝好吃的吧。”
卢大娘:“呜呜呜……死孩子……”
她一急,口齿陡然清楚。
“我已训了小山,你且先吃点东西,想要便溺了就……”
他想到家里还有个铃铛,以前家里养过小狗,挂狗脖子上的。
当下也顾不上体面与否,奔下楼去找了来,用布条扎在床边,“你就碰一下这铃铛,记着了?”
卢大娘心里哪顾得上铃铛,她想让自家夫君去找隔壁那个死孩子,让他千万不要说出去!
还有那张符。
对了,那张符掉了她才会这样的!
“爹,热好了!”卢小山在楼下喊。
“你躺着,我给你拿吃的来。”
一会儿,卢掌柜端上来两只碗。
一只盛着辣锅的汤底,里面满是肉片,另一碗是猪骨汤锅底,菘菜嫩黄的芯子酥烂了,软软卧在香醇浓白的汤里。
闻起来香得让人流口水,即便卢大娘身子不听使唤,也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你先尝尝这汤,我再给你夹点菘菜,你最爱吃软烂的菘菜了。”
汤入口鲜醇,一口下去浑身暖和,卢大娘歪斜着口鼻,努力吞咽。
卢掌柜用筷子将炖烂的菘菜夹碎了,一口口喂给她,“我还没尝,但看着就好吃,是不是?”
也不用她答,越吃越快已是答案。
他略感欣慰。
今日诸事不顺,也只此时心情放松。
他又喂了一口辣锅的肉片给她,“这有点儿辣,但你一向爱吃茱萸,应该能吃。”
麻辣鲜香的肉片,裹挟着红油,辛辣滋味入喉,卢大娘眼睛睁大,发出急促的声音。
“别急,辣的吃急了容易呛着,这碗都是你的。”
卢掌柜看她吃得欢快,语重心长,“你说你闹什么?我看她家铺子生意能起来不是因为风水,是因为人家锅子做得好吃,好就好呗,又碍不着咱们,还能隔三差五去上门尝尝。”
这是……那死丫头做的?
卢大娘虽然说不出话,但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她别开脸,赌气再也不肯吃了。
“抄……抄……方!”她用还能动的左手用力地捶打床板,就算偷不到方子,抄这锅子不行吗?
卢掌柜:“行了,你就别赌气了,医生说的你就是气多了才会这样。”
榆木疙瘩听不明白。
卢大娘气死了。
月华如练,洒在小院地面上。
大鹅嘎嘎一天累了,终于回自己窝里躺下。
梁图宁用一块木板卡在它窝棚的门口,小声说:“我给你关上门,这才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