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Omega,一个履历上写着‘毕业仅一年’的家伙,凭什么站在这里,教你们这群帝国的精英?凭什么夸口带你们穿越唐怀瑟门?你们选我的课,不过是为了看热闹,顺便水个学分。”
他一字一句,将所有人心底的轻蔑与偏见,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空气中。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就凭这个。”
伊桑没有多言,他转身在主控光脑上敲击了几下。教室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显示的不是教学课件,而是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航行记录。
画面开始,是一片熟悉的、相对平稳的星域,但很快,飞船猛地加速,冲入了一片布满了狂暴陨石流与破碎星骸的死亡地带。那不是模拟舱中的训练航线,而是真实得令人窒息的、混乱无序的宇宙坟场。
学员们的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他们看着画面中的飞船在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雨中穿梭。每一次与巨型陨石的擦身而过都只在毫厘之间,每一次利用引力弹弓进行的短距跃迁都精准到令人发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浪费,那是一种纯粹的、融入了肌肉本能的驾驶艺术。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宁静的星云中时,航行记录的末尾跳出了几个冰冷的红色大字:
航线:未记录航道“冥河渡口”
用时:47分13秒
驾驶员:伊桑霍尔特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冥河渡口!那是流传在星际走私贩和黑船主之间的传说,一条理论上不可能单人穿越的死亡捷径!
伊桑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一张张震惊到失语的脸。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凯泽捧着脸才能安抚的、会因为人群而恐惧的恋人。
他是星海之王。
“在我的船上,我就是唯一的原则。在我的课堂上,我就是唯一的权威。”伊桑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你们的军衔、家世、性别,在我这里一文不值。我只看你们的成绩。软弱的小南瓜……”
伊桑冷酷而笔直地盯着刚才发出嗤笑的学生:“我劝你们尽早退课。”
“现在,”他再次露出那种淡淡的、充满掌控力的微笑,“还有人对我的教学资格有疑问吗?”
台下,鸦雀无声。之前那几个窃笑的学员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伊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全体起立,进入模拟驾驶舱。我们的第一课,现在开始。跟不上的人,可以滚回你们的理论课堂,去背那些永远救不了你命的星图。”
同样的话伊桑说了三遍。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伊桑仅凭一个缓慢的眨眼,就能让台下的学生安静下来。
这事没他想得难。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克服真正开始前的心理压力。
在上课前,伊桑甚至偷偷看了好几部古地球的战争电影,跟着电影里那些不怒自威的铁血教官,学习如何展露威严和……折磨学生。他本来想找凯泽准将讨教一下,但凯泽实在太忙,伊桑只能关起门来自己琢磨。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只是代价有些高昂。回家的路上,伊桑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自动驾驶的飞行器里,像一滩融化的软糖,彻底瘫在了座位上。连续三节高强度的实践课,几乎榨干了他每一分精力。
伊桑觉得自己的体能好像有点都下降,但也有可能是错觉。毕竟,在一个塞满了五十个年轻Alpha和Beta的封闭教室里保持绝对的气场压制,本身就是一件极度耗费心神的事情。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庭院,伊桑拖着脚步走进家门,却意外地发现,凯泽已经回来了。
玄关的灯亮着,空气里有凯泽未加遮盖的雪原冷杉味信息素。那个本该在军部处理繁杂事务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已经洗过了澡,金色的长发像流动的光绸,柔顺地披在肩后,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正借着一盏落地灯的光,翻阅着一份纸质文件。
听到动静,凯泽抬起头。那双冰川蓝的眼睛在看到伊桑的瞬间,立刻融化成了最温柔的湖水。他站起身,只是走到伊桑面前,用温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印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先去洗个澡,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等你。”
他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将伊桑推向了楼梯的方向。伊桑心中最后一点疲惫,也在这份不言而喻的体贴中烟消云散。他心情极好地答应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伊桑洗完澡,裹着浴袍走下楼时,却发现整个一层都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餐厅的方向,透出一点温暖而摇曳的微光。
伊桑心中一动,顺着那光走了过去。
烛光晚餐。
伊桑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凯泽的身侧。坐在他对面当然好,可以看清楚凯泽的模样。但是挨着凯泽坐,就可以笼罩在他清甜冷冽的信息素里。伊桑决定今天坐在凯泽的旁边。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凯泽坐在餐桌旁,他的面前,两支银质烛台上的火焰正在静静跳动。凯泽伸出长臂,终于给了洗得香喷喷的伊桑一个结实的拥抱,将他完全圈入自己的怀中。“伊桑老师,今天上课怎么样?”
“比我想的容易。”伊桑满足地在凯泽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