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下设红木书案,上面还堆着一叠看不清的文书。
夏容与将一叠纸张交予她,“大理寺查出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孟临渊展开密报,快速的掠过。纪真和纪灵并非兄妹,而是夫妻。名字身份都是假的,他们本来打算今日请君入瓮,借此控告她欺压百姓,借用强权迫使有情人分离,连证据都做好了。
至于背后之人,只有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查到最后几乎完全断掉。
她微微皱眉。若说什么私相授受都是小事,欺压百姓这罪名可就大了,到时候李昭元的遇刺一案说不定都要被蒙上自作孽的影子。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滥用强权这件事并不好解释,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别人也只会以为他们权势压人,官官相护。谁知道李昭元遇袭会不会是和她一样,遭到了布衣的复仇呢。自古就是阴谋论更受人喜爱。
这案子明显不止冲她来的,看来裴凛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孟临渊将信件折起,还给夏容与。她本来想借由朝廷和剧情徐徐图之,看来她要快点动手了。
她虽然不喜欢主动出击,但不代表她愿意一直处于被动。
正思索间,小二端着一个红漆食盒进来,揭开盖子,一阵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一盘清蒸鲥鱼,鱼身银白,上面铺着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和春菇;一碗嫩豌豆炒虾仁,青白相间,煞是好看;还有一碟香椿拌豆腐,嫩绿的香椿碎末洒在雪白的豆腐上,淋着几滴芝麻油,简单却极见功夫。
接着是蜜汁火方,红亮的五花肉切成方正块状,浇着琥珀色的蜜汁,边上点缀着几颗红樱桃;最后是道糖蒸酥酪,牛奶凝成的酪块雪白如玉,上头浇着杏红色的果浆,如胭脂滴入新雪。
孟临渊舀了一勺酥酪,入口绵密清甜,杏子的微酸恰好解了牛乳的腻。
“李小姐似乎不意外。”少年指尖闲闲拨弄着剑上的玉珠,箭袖滑落时露出一截霜白手腕,像团化在阴影里的新雪。
他本以为需要一番拉扯,却见对方微微笑了起来,“夏大人,我再送份功绩给你如何?”
当然,是有条件的。
夏容与指尖一顿,抬眸与她四目相对。说是送,其实合作的可能更大些,对方所图,他其实一无所知。
他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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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孟临渊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虽有夏容与帮忙,但情报探子终究不是裴凛的心腹,难以触及裴凛的具体密谋。她可不想等到了几日之后,看到李昭元和谢照微残了或者废了。
果然直接杀了裴凛才是最有效率的。她微微叹气。
孟临渊已经开始在默默想着,裴凛送入大牢之后,她要去怎么杀人诛心了。
最好让其在绝望中一点点崩溃。
写好交代给夏容与的事务后,她将纸笺细细卷起,用红绳系好,藏入信鸽身上特制的机关中。那鸟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转身振翅飞出窗外。
要下雨了。
她看着天际渐沉的云色,漫不经心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