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疲惫,“我,我这次醒来,脑子里有些乱,有些事好像记得,又好像很模糊。尤其是关于秦公子。还有我这次“意外”之前的事情。小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告诉我,我和秦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枝一听自家姑娘问起这个,眼圈立刻就红了,脸上充满了愤懑不平。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只是之前姑娘刚醒,又病着,老太爷也吩咐过不许提这些事惹姑娘伤心。如今姑娘主动问起,她哪里还忍得住。
“姑娘,秦家公子秦溯和您自小一起长大,是夫人在世时给你定下的娃娃亲。”小枝脸色一变,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您现在不记得也好!那秦公子,还有那个林若蘅,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林若蘅?”
小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自从那林若蘅借住在咱们府里,她就一直明里暗里地接近秦公子!姑娘您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又念着她是亲戚,对她多有忍让。可她倒好,仗着大夫人是她姑母,就蹬鼻子上脸!您不知道,她私下里多少次装作偶遇秦公子,送些香囊帕子之类的小玩意儿,言语间更是,更是轻浮得很!”
“香囊?手帕?”楚玥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震惊。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表姐她竟如此行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出于愤怒,而是纯粹的惊愕,“她竟敢私下给秦公子送贴身之物?还言语轻浮?”这简直颠覆了她对林若蘅那层“温婉可人”伪装的认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她难道不知,此等行径,稍有不慎传扬出去,莫说是攀附高门,便是寻常人家也绝不敢娶她进门!这等自毁前程、自绝后路之事,她为何要做?”
楚玥是真的困惑了。
林若蘅费尽心机勾搭秦公子,所求无非是嫁入秦家。可这样授人以柄、极易落人口实的做法,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小枝见她如此震惊和不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不够清楚,连忙补充道:“姑娘,奴婢还没说完!奴婢不是当场撞见的!是秦公子有一次来看您,奴婢在给他奉茶时,不小心瞥见他腰间挂着一个簇新的的香囊!那香囊的针线、配色,奴婢看着眼熟极了!后来,奴婢在园子里撞见表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她当时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就是那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她当时还嘟囔了一句,说什么‘姑娘新做的香囊,秦公子不喜欢,又给退回来了’,让赶紧收好别让人看见。”
原来如此!
不是林若蘅愚蠢行事,而是她故意留的破绽!看上去是小枝“不小心”撞见,可多半是林若蘅刻意让她的贴身丫鬟“不小心”在小枝面前展示那个香囊,并且“不小心”说出那句关键的话!
所有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好一个林若蘅!好一手请君入瓮。”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林若蘅故意让香囊出现在秦公子身上,又故意让她的丫鬟在小枝面前“暴露”这个事实。
她算准了小枝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忠心护主,看到这种“铁证”,必然会第一时间告知自己!
而她楚玥呢?性子温婉,但骨子里带着骄傲和执着。得知未婚夫身上挂着别的女人送的贴身香囊,会是什么反应?
必然是又惊又怒,伤心欲绝!以楚玥当时对秦公子的情意和对林若蘅的忍让,最可能的做法是什么?
是去质问秦公子?是去找林若蘅对质?甚至可能冲动之下,将此事闹到长辈面前?
而这,正是林若蘅想要的结果!
只要楚玥一闹,林若蘅立刻就能变脸。
她会哭得梨花带雨,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楚玥嫉妒成性、污蔑她的清白!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楚玥的“善妒”和“多疑”上!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表妹恶意中伤、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到那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楚玥不仅讨不回公道,反而会坐实了“心胸狭窄”、“善妒多疑”、“容不下亲戚”的恶名!
而林若蘅呢?她全身而退,甚至还可能因为“被冤枉”而博取同情,让秦公子更加怜惜她,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仅清除了楚玥这个障碍,还彻底踩死了楚玥的名声,为自己铺平了道路!
用自己的名声来算计别人。这一招,何其毒辣!何其阴险!
楚玥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小枝,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小枝,你既然早就发现了香囊之事,那你当时有没有立刻告诉我?”
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置于此局的楚玥是如何应对,她是否真的如林若蘅所料,跳进了这个圈套。
“姑娘!”小枝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