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调查裴家,还是为了把杀人的罪名引到自己身上,让她与裴玧白互生误解,从此渐行渐远?
但她没时间再继续想下去,巡捕营的官兵很快就把琼宴阁围了起来,然后上楼闯进她所在的雅间。
“我跟你们走。”崔芷还算冷静,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刑部的拘捕和问话,这时候无论什么反抗、解释都无用,只会让她处于更无力的位置。
而此刻的街边,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到人群中,然后踉跄着扑到尸体旁,手指颤抖着去探地上那人的鼻息。
人群中渐渐起了几声议论。
“这就是裴府公子,裴玧白吧。”
“哎呦,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爹。”
“有什么可怜的,你们就没想过,那裴老爷一死,啧。。。剩下的万贯家财不都是他小少爷一个人的了。”
“你懂什么!裴文进就这一个儿子,再怎么说家产也轮不到外人。”
“那可不一定啊,你们没听说吗,他那位母亲,可是把三个商局都交给她娘家人打理了!谁知道还有多少家产在那少爷手里的。”
片刻后,崔芷从琼宴阁内走出,与他四目相对。
“崔。。。芷?”裴玧白缓缓站起身,几乎是从齿缝里叫出了她的名字。
崔芷轻笑着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年后。
崔芷走出刑部大牢,没什么精神的在门口站着。
她那时对此案还是想得过于简单,即使没有任何证据能判定是她把裴文进推下的窗台,刑部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将她被关押的日子一天天延长,许诺释放的时间一次次退后,直至如今又一年秋,负责此案的刑部主事韩司年韩大人才终于告诉她无罪释放。
现如今临离开时,这位年轻的韩大人看着她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态,微躬着身子低下头表示歉意,“对不住,崔姑娘,让你无端受了这么多罪。”
崔芷轻轻一笑,摇摇头表示无碍。
从第一次收回对她释放的命令后,她就明白这位韩大人对于自己是走是留已没有任何足够的话语权了。
裴家向来是裴文进那位夫人陈曼文当家作主,手中权柄通天。
对于早看不惯崔芷的她来说,裴文进意外离世,她就算闹翻整个京城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而现在她还能出来,已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只是。。。还没和韩司年多说几句,一辆金丝镶边的马车就伴着“吁”地一声勒紧缰绳的声音,猛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帘掀开,裴玧白面无表情地跳下车,一把攥住崔芷的手腕。
“你!”崔芷刚开口,就被他拦腰抱起,直接塞进了马车里。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刚一入马车就放了手,让毫无准备的崔芷几乎踉跄着跌坐在软垫上,而等她调稳当了,气的想要说些什么时,裴玧白却闭上眼睛佯装睡去,并不打算与她争论。
崔芷瞪他一眼,也不再多做言语,在看了一圈后很是熟悉地从暗格内拿出一盒口脂,然后慢慢抹到唇上。
狱中一年,让她清减许多,此刻未施粉黛的模样本透着几分憔悴可怜,可这抹口脂一添,便直接就恢复了她原有的自然妩媚。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路。
“公子,到了。”马车停下后,护卫秦卫熟练地上前打开围帘,却在看到男人睁开眼睛的神色后连忙又退去。
崔芷不知他心中所意,刚想起身下去,裴玧白就忽地压向她,嘴唇颤抖又狠着声音说道:“我父亲没了,可仅仅一年而已,你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崔芷凑近过去直视他的眼睛,轻而易举就把他所有浮在面上的痛恨逼了回去,轻轻开口,“没有裴公子,想必我也很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