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冽雪松香。
白鸟加奈揉着发酸的脖子从地板上坐起来,昨夜靠着门板睡着的记忆让她浑身僵硬。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沙发角落,那床借出去的旧棉被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规规矩矩放在沙发中央。白鸟眨了眨眼,有点意外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小丑先生”居然还有这么……整洁的一面?
“走了?”她嘀咕一声,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空落落的。一周才刚开始呢。
她的目光扫过椅背,愣住了。
昨晚随手扔在那里的米白色通勤衬衫,此刻平平整整地悬挂在衣架上!熨烫过的痕迹清晰得晃眼,布料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和……浓得有点呛人的雪松香水味!
“咳咳……”
白鸟拿起衬衫,手感柔软顺滑,显然是精心熨烫过的。
“这家伙……还挺讲究?”她完全没往“被标记”或者“侵入领地”上想,只觉得这个自称小丑的艺术家,虽然行为诡异,但意外的……知恩图报?至少知道帮她熨衣服当谢礼。虽然这香水味浓得让她想打喷嚏,但总比汗味强吧?
不耗费这份好意,她利索地换上衬衫,那浓郁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了她,她皱了皱鼻子,但也没太在意,权当是对方独特的品味残留。
走进厨房,准备弄点速食麦片,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哇”出了声。
小小的灶台上,一份堪称艺术品的早餐静静摆放。
洁白的瓷盘里,一枚煎得完美的太阳蛋,蛋白细腻如绸,蛋黄圆润饱满像小太阳。两片吐司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旁边的小碟子里,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苹果片,精巧地摆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旁边还有一个保温便当盒。
更绝的是旁边那张便签纸——边缘裁剪成波浪形,上面用华丽到浮夸的花体字写着:
亲爱的小鸟小姐:
为昨夜的温暖庇护献上微末谢礼。
愿你今日羽翼轻盈,挣脱俗世樊笼。
——你忠诚的、追寻自由的小丑
落款处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但神气活现的小丑笑脸。
“天呐,他以前在马戏团不会是负责道具或者厨师吧?”她完全被这份早餐俘虏了。
就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玄关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
那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门边。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过分苍白的下巴。他斜倚着门框,姿态有点慵懒,斗篷下摆似乎沾了点灰扑扑的痕迹,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早上好,我亲爱的小鸟……小姐。”咏叹调般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刚“活动”过后的、奇异的轻快感。
“早上好,小丑……先生……”
白鸟敏锐地注意到,他斗篷的下摆边缘,似乎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的干涸痕迹。
像溅上的泥点,又像……某种更可疑的东西。空气中原本浓郁的雪松香,似乎也混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腥气,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冷冽香气覆盖。
白鸟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紧了包带,强作镇定:“你……去哪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果戈里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块摩擦。
“去哪里?”他重复着,语气带着一种漫无边际的悠远,“小丑能去哪里呢?当然是去……寻找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