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池渝从未真正改变。
虽然他早已从一个小男孩长成如今身形修长,眉骨分明,看着整个人清冷凌冽,疏离矜贵的少年。
但他始终那样温暖,细腻而体贴。只是如今他将这份柔软深深藏进了冷硬的外壳里。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偶尔流露的温情,终究骗不了人。
最令她震撼的是,池渝他甚至会逗弄她,会与她玩笑,甚至。。。会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羞赊的模样。
第二日清晨约莫七点,晨光透过纱帘,暖黄的光洒在林葳蕤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往周静好身边蹭了蹭,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林葳蕤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想到楼下池渝或许还没离开,她犹豫片刻,还是披上了米色针织开衫。
客厅收拾得一丝不苟。沙发上的薄毯叠成整齐的方块,客房门大敞着,床铺平整得仿佛从未有人躺过。连空气中都寻不到一丝池渝存在过的痕迹。
林葳蕤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向厨房去找早饭吃,正当她伸手去拿牛奶时,门铃突然炸响。
“池渝?”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半拍,急匆匆地去开门——
林盛苍老却阴鸷的面孔出现在门口,西装革履与这温馨的晨景格格不入。
“林葳蕤。”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听说昨晚池渝住在这里?”
林葳蕤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缓缓抬头,直视着林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然呢?水管爆了,您希望我让他晚上睡在水里?”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晨雾。林葳蕤的脸偏向一侧,发丝散乱地贴在迅速泛红的颊边。但她很快站直身体,重新拿那厌恶的目光回望着林盛。
“我提醒过你。”林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和池渝保持距离。”他忽然掐住她的下巴,“让男人留宿?林家没教过你廉耻?”
林葳蕤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林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真有意思。”她轻轻拨开林盛的手,“是您亲自把池渝接回庄园的。"指尖抚过火辣辣的脸颊,"现在又来指责我不知廉耻?”
林盛突然笑了笑,眯起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向来温顺的外孙女——她眼底的讥诮,像极了当年她的母亲。
林盛俯身逼近,浑浊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面上似笑非笑,却令人胆寒。
“我让池渝回来,不是看你们谈情说爱的。”他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含着怒意,"你最好乖乖按我的路走,别跟着他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你知道后果。"
林葳蕤偏过头,指尖缓缓擦过火辣辣的脸颊。她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她冷笑,“真正满腹算计的人是您——别用您肮脏的心思,来揣测所有人。”
“啪!”
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林葳蕤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倒下。指节死死抠着门旁的柱子,她咬牙直起身,声音嘶哑却清晰:
“外公,您平日里几个月不曾关心我一次,池渝回来了倒忽然殷勤起来,生怕你外孙女和他有半分纠葛。您真的只是在乎我和他到底会不会早恋?”林葳蕤嗤笑一声,嘲讽道,“可真是奇怪。”
林盛突然笑了。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林葳蕤面容扭曲,而他却像欣赏艺术品般眯起眼:
“你以为我愿意养你?”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要不是林家绝了后,我会留一个没用的丫头片子?”他手指收紧,“记住,我们家不养闲人,不愿意听我话的人。。”
他戏谑地笑了一声,“你知道结果。”
他猛地松手,林葳蕤重重跌在地上。
林盛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窗缓缓升起,扬长而去,只留下林葳蕤一人跪坐在地。
晕眩了一会后,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因头脑昏沉而全身发软。忽然,刺眼的阳光被一道阴影遮住,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她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