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左肩的疼痛,姜渺解下弓箭,改用右手持弓,左手搭箭,用牙咬住箭矢尾羽勉强瞄准,拉了个半满,冲着陷阱就是一通乱射。
“嗖!”
第一箭歪歪斜斜的射出,老虎毫发未伤。
“嗖!”
第二箭擦着老虎的头顶飞过,带走头上的一撮毛发。
“嗖!”
第三箭强劲有力,正中老虎的腹部。
本该寂静的山林中,放箭声与虎啸声交替不歇。
姜渺心跳加速,衣裳早已汗湿,眼神发狠的盯着坑底,手上只一味地重复着拉弓、放箭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
每一箭都倾注了她求生的渴望!
终于,不知射了多少箭。等她再次伸手时,箭囊中已然空空,而陷阱中的老虎不知何时再也没了动静。
山林再次重归寂静。
终于,结束了吗?
姜渺喃喃自语。
骤然的放松让她浑身脱力,整个人重重瘫倒在地上,疲惫感也随之而来。闻着浓重的血腥气,她却感觉无比安心,只想闭上眼睛,就这样沉沉睡去。
“二娘——二娘——你在哪儿——”
“在这儿!好重的血腥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头的正是张保儿,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上山猎虎的壮汉,身背武器,手持火把。
当摇曳的火光终于照亮这片土地,看清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遍寻而不得的老虎如今已死去多时,静静躺在坑底,浑身扎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死状狰狞可怖。鲜血凝在老虎的皮毛上,半是鲜红半是殷红,看得人触目惊心。而陷阱旁不远处,那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是他们以为必定凶多吉少的姜家二娘!
黄峤第一个反应过来,见姜渺没有大碍又举着火把冲到陷阱边上仔细查看。
“老天爷……这虎是二娘杀的?”他倒抽一口冷气,举着火把的手颤抖起来,看向姜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没有人比他这个“家学渊源”的老猎手更清楚这件事的难度。像他爹,打了一辈子猎也不曾碰见一个能单打独斗把老虎给弄死的,别说是他们县,就是郡里,也从没出过这等人物!今天才算是开了眼了。更别说姜家二娘才多大?十一岁啊!他十一岁时还只能跟着爹猎兔子呢!
其他猎户们也都回过神来,聚在一起围着姜渺和老虎啧啧称奇。
“我的亲娘嘞!这老虎真死了?”
“神了!姜家二娘这是被山神爷下凡附体了!”
“就是可惜了这身好皮子,射成这样卖不上价了。”
姜渺被这些声音吵得头晕,她勉力撑开眼皮,模糊中看到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庞在向她靠近。她看了眼离他最近的保儿,想说些什么,却抵挡不住身体的抗议,只笑了一下就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秒,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知道嫂嫂今天做的什么饭?我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