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苏沐童斜后方的谢临耀,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他手中端着一杯刚由丫鬟奉上的滚烫热茶,假意要上前一步说话,脚下却“一个踉跄”,口中惊呼:“哎呀!小心!”
那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带着蒸腾的白汽,竟直直朝着苏沐童穿着软缎绣鞋的脚背泼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事发突然!苏沐童脑中关于谢临耀命格的信息虽已闪过(【近期小动作:欲给“新来的义妹”一个下马威】),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一拍!眼看着那滚烫的液体就要泼下——
“放肆!”
一声冰寒刺骨、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厉喝骤然炸响!声音里的暴戾与杀意,让整个萱草堂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比声音更快的,是谢临煊的动作!
几乎在谢临耀“踉跄”的瞬间,谢临煊已如猎豹般弹起!他根本无暇去管那杯茶,长臂一伸,快如闪电,目标明确——不是茶杯,而是苏沐童!
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攥住苏沐童纤细的手腕,狠狠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动作迅猛而精准,带着一种沙场武将才有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摧毁威胁的狠厉。
“哗啦!”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苏沐童方才站立的地面上,青砖上瞬间腾起一小片白雾,发出“嗤嗤”的轻响。几滴飞溅的热水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苏沐童的裙摆和谢临煊的袍角上。
苏沐童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人已被牢牢护在一个坚硬而温热的怀抱里。鼻尖撞上他玄青锦袍上冰凉的云纹刺绣,随即被一种清冽冷峻的气息包裹。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如同密集的战鼓,重重敲在她的耳膜上。
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谢临煊低垂下来的视线。
那双平素深不见底、喜怒难辨的寒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如同冰封的火山骤然喷发!那怒火并非针对地上的水渍,而是死死锁在肇事者谢临耀身上,眼神锋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谢临耀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脸上强装的惊慌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和真切的恐惧,手里的空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不过是想给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义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侯府深浅,怎会引来如此雷霆之怒?
“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脚下滑了……”谢临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肚子都在打颤。
“脚滑?”谢临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下,“谢临耀,你当本侯是瞎子?!”他握着苏沐童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透露出他内心翻腾的暴怒。
“煊儿!”林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脸色更白了几分。
“祖母,母亲,”谢临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汹涌的杀意,但那声音里的寒意丝毫未减,“沐童受惊,恐有烫伤,孙儿先带她下去处理。”他甚至不再看地上抖如筛糠的谢临耀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弯腰,另一条手臂穿过苏沐童的膝弯,在满堂惊愕呆滞的目光中——包括苏沐童自己都惊得忘了反应——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苏沐童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以稳住身形。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贲张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脑中一片空白,方才的惊吓、窥见隐私的寒意,全被这更强烈的冲击取代,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谢临煊却不管不顾,抱着她,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急于将幼崽叼回安全巢穴的猛兽,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径直朝萱草堂外走去。玄青色的袍角在疾行中翻飞,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留下满堂死寂。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林氏捂着心口,忧心忡忡地望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和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陌生女子。孙姨娘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怨毒地盯着门口,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谢临耀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只有谢莹和谢临逸,两个半大的孩子,望着大哥抱着沐童姐姐消失在门口的方向,眼中除了惊吓,还闪烁着懵懂的好奇。
谢临煊抱着苏沐童,疾步穿过侯府曲折的回廊。寒风卷着细雪扑面,却吹不散她脸颊上燎原般的滚烫。
他的手臂如同铁铸,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她被迫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玄青锦袍上冰凉的云纹刺绣磨蹭着她的鼻尖,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方才震怒未消的硝烟味,强势地灌满她的呼吸。
每一次步伐震动,都透过紧贴的衣料,清晰地传递着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沉重、急促,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苏沐童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唯有环在他颈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陷入他微凉的发根,泄露着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惊悸与……一丝陌生的羞赧。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方才那要噬人般的暴戾眼神似乎还在眼前晃动,让她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