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满月那天,燕离在猫舍门口挂了串星星灯。暖黄的灯光裹着细雪落下来,把"绒雪小筑"的木牌照得发亮。她正踮脚调整最后一盏灯的位置,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冰岛特有的清冽风,混着松木香。
"离宝,我回来了。"
燕离的手一抖,星星灯"啪嗒"掉在雪地里。
她转身时,看见元棠棠站在暮色里,发梢沾着未化的雪粒,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的眼睛亮得像冰岛极光,和三个月前视频里那个裹着羊毛衫的女孩不同,此刻的她更像株在雪地里扎根的桦树,坚韧又温柔。
"不是说。。。下周才到?"燕离蹲下去捡星星灯时,指尖碰到元棠棠放在脚边的纸箱。
纸箱缝里露出几缕灰蓝色的毛——是只体型硕大的猫,正歪着脑袋看她。
"冰岛航空临时改了航班。"元棠棠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周晴姐早就把我回来的消息捅出去了。"她指了指屋里,"林奶奶煮了红枣茶,周晴在烤栗子,阿伤刚才还在扒我裤脚。。。。。。"
话没说完,一只三花猫从她怀里窜出来,正是之前那只总爱蹲在书架上的墨玉。它绕着元棠棠的脚转了三圈,突然跳上她的肩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像是在抱怨她离开太久。
"墨玉都胖了。"元棠棠笑着接住它,指腹蹭过它圆滚滚的肚皮,"我走的时候它还瘦得能数肋骨呢。"
燕离望着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清晨。元棠棠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腕间的红绳被她摘下来套在燕离腕上:"戴着,我不在的时候替我陪着你。"此刻那红绳还在燕离腕上,被洗得发白,却依然紧实。
"先吃饭吧。"燕离去把砂锅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抱着奶瓶的初雪,"我炖了莲藕排骨汤,王大夫说猫咪喝了暖身子。"她朝元棠棠眨眨眼睛,"特意多炖了半只鸡,给某位从冰岛回来的客人补补。"
元棠棠接过燕离递来的碗,目光扫过餐厅——墙上贴着社区颁发的"暖心据点"锦旗,餐桌中央摆着燕离新做的猫咪主题饼干,每块都捏成了不同的猫形。她的视线停在燕离放在椅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那上面"燕离"两个字写得方方正正。
"听说。。。你要正式接手猫舍?"元棠棠喝了一口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
燕离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皮质笔记本,封皮是她亲手设计的,印着绒雪小筑的logo。
元棠棠从行李箱最底层掏出个木盒子,盒盖上雕着冰岛传统的驯鹿纹。
"给你的。"元棠棠打开盒子,里面是条羊绒围巾,颜色像冰岛的极光,渐变的紫和粉交织在一起,"上次视频看你戴那条旧围巾,起球得厉害。。。。。。"
"哇,好漂亮。"燕离把围巾展开举起来。
"嘻嘻。"元棠棠把围巾给她围上,"我在雷克雅未克的那家咖啡馆,墙上贴满了客人的留言。有个老太太说,她的猫去世后,是这里的猫咪陪她度过了最难的日子。"
她抬头,眼睛里有雪山的清辉。
暮色渐浓,窗外零零碎碎下起了小雪。
燕离跟着元棠棠去看新收的流浪猫。
那只灰蓝色的大猫正趴在暖风机上打盹,元棠棠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这是冰岛常见的海鹦鹉猫,当地人说它们的叫声像海鸟。"她转头对燕离笑,"我给它取名极光,你觉得如何?"
"好。"燕离望着极光眯起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元棠棠时的场景——那时她蹲在玻璃窗外,看着元棠棠给奶猫喂羊奶粉,觉得那些小猫的眼睛里藏着整个春天。
深夜,元棠棠躺在二楼的客房里,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
燕离在给阿伤剪指甲,她爬起来开始雪织小毛衣,是猫毛做毛线团。
极光趴在窗台上打哈欠,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朵流动的云。
手机震动,是冰岛的朋友发来的消息:"猫主题咖啡馆的客人问,什么时候能见到绒雪小筑的主人?他们说想听听中国猫舍的故事。"
元棠棠笑着回复:"明天带她来。"
窗外的雪停了,远处传来夜猫的轻唤。
元棠棠裹紧毯子,闻着毯子上残留的阳光味道——那是燕离白天晒过的。
元棠棠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下压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燕离蹲在猫爬架下的侧影,鼻尖沾着猫薄荷碎叶,发梢被煤球卷着,像朵沾了晨露的花。
缓缓带着耳机睡着了。
又是一天清晨。
雪粒子敲在窗纸上的声音渐密时,元棠棠听见楼下传来细碎的响动,听见燕离轻声哄着:"阿伤,药苦,吃颗糖。"接着是猫咪不满的"咕噜"声,混着周晴的笑声:"小祖宗们,明天再闹,今天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