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他冲进淋浴间关掉水阀,跪下来时膝盖重重砸在湿滑的地砖上。海伦娜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惨白如纸,他听到她喃喃着安德斯的名字。
“海伦娜?醒醒!”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莱斯一把扯下浴巾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渗进他的衬衫,冰凉刺骨。
他把她放在床上,擦干了她身上与头发上的水珠,手忙脚乱地翻找医药箱,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那些他亲手留下的指痕在她大腿内侧泛着青紫,更隐秘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忍一下。”他哑着嗓子说,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碘伏棉签触及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海伦娜突然痉挛了一下。
莱斯僵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触碰她——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因为暴行后的补救。
当他把消炎药膏涂在伤处时,海伦娜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声呜咽。这细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钝刀子割在人心上。她蜷缩起来,偶尔从喉底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疼。。。。。。好疼。。。。。。”紧闭的眼角不断渗出泪水,不是汩汩流淌,而是一滴一滴缓慢地坠落,仿佛连泪腺都被疼痛折磨得精疲力尽。
这声音像刀子般捅进莱斯的胸腔,又在里面反复旋转。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浑然未觉。
“求求你,醒过来……”他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求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呼喊声起了作用,海伦娜的眉头突然皱起,眼球轻微颤动了起来。
莱斯僵住了,他屏住呼吸,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到他脸上。
“……莱斯?”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伦娜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散落的医药箱,最后落在他湿透的袖口。她轻轻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英雄救美?”
这句调侃本该让他恼火,可此刻他只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扎进胸腔。“闭嘴。”他用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你他妈吓死我了。”
海伦娜盯着他,慢慢抬起手,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止,但某种更深的潮汐正在他们之间无声涌动。
“你在这休息一会吧,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怎么样都行,算我求你,别折腾自己了。”莱斯颤抖着,轻轻抵住了海伦娜的额头。
但海伦娜却似乎偏不想让他如愿似的:“不用,我现在就要回去。”她凝视了他两秒钟,却最终偏开了目光。
她强硬地推开了莱斯,轻轻走下了床,仿佛刚刚的昏迷是一场幻觉。她打开了他的衣柜,抽出一套旧衣服穿在身上。
这次,她没有拒绝莱斯的帮助。
在穿好衣服后,她请求莱斯把她扶到门口——虽然那种命令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请求。莱斯欣喜于她的求助,但他随即终于意识到——她真的要走了。
莱斯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让我送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海伦娜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又重新松开。
“不用。”
就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让他无法反驳。
“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如果你执意要走,我打电话让阿莉娅来接你,可以吗?”
在海伦娜的默认下,莱斯拨动电话座机,输入了阿莉娅的号码,停了很久,才按了下去。
“阿莉娅,”他哑着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听筒,“……你可以来一趟吗?接海伦娜回去。”
另一头沉默了两秒。
“莱桑德?”阿莉娅的声音从疑惑迅速转为警惕,“海伦娜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难道要说“我伤害了她”?还是说“她现在需要人,但那个人不该是我”?最终,他只挤出一句:“她……不太好。”
阿莉娅的呼吸声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