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经两次中转,历时二十二个小时,在当地时间22时26分抵达。
夜幕沉沉,都柏林的夏夜被凝固在潮湿的闷热里,街灯的光晕像化不开的淤青,黏在空荡的街道上。
家里一片狼藉和混乱,玻璃茬子,酒瓶罐子铺散着,几乎没有合适下脚的地方。
卧室门半开半掩,里边的冷意比冬季的寒风还要刺骨。
许不凌侧躺在床边,浓密的长发遮盖住半张脸。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裙,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商百蕙轻手轻脚地靠近,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复杂情绪,在床边凝视片刻,然后默默拉起被子将她裹住。
带有温度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一瞬,女人猛然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当模糊的视线聚焦到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容时,许不凌瞬间弹坐起来,双臂死死箍住商百蕙的腰身。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嘶哑的嗓音混着泪水的咸涩。
“阿蕙,不要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
商百蕙肢体僵硬,没有回应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抽动,却又归于静止。
她能感觉得到许不凌的心跳正疯狂地撞击自己的肋骨,像只困兽在挣扎。
许不凌又抱得更紧了些,似乎想要嵌进商百蕙的身体里,生怕她再次离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
许不凌:“我……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组织语言。”
商百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对她的态度也是十分冷淡。
许不凌感受得出,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是他,是他引诱我的……他强迫我,我根本反抗不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成了这样。”
“那晚是你约的他还是他约的你?”商百蕙问。
“他。”
“他喜欢你?”
“是……”
“你知道他喜欢你,所以还赶着去赴他的约。”商百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嘴角上扬,却没有丝毫笑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不凌立马否认,脸上写满了慌张,双手用力揪紧衣角,整个人显得局促又紧张。
“不是的!我…我不知道他喜欢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去。”
商百蕙顿了顿,继续追问:“你们喝酒了?”
“……没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所以是清醒的?”清醒的背叛。
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分:“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喝了东西,但不是酒,是药!对,他给我下药了,喝了之后我就不清醒了,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哭腔里带着几分无地自容的羞愧。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落在床上。
“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那晚的意识,我回答不了你,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商百蕙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翻涌,一字一顿道:“到现在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我没骗你。”许不凌急切辩解,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可在商百蕙冰冷的注视下,又很快黯淡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一会是一会又不是,模棱两可又蹩脚的回答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我给了你半个月时间,哪怕你编个像模像样的故事,我都能够勉强接受,可你现在却拿这种态度来敷衍我?”
“真的不是这样,我根本就记不得了阿蕙,我刚说了,我不懂得该怎么告诉你。”
她缓缓拉开许不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替你说。”
“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气我!那次冷战后你觉得我不在乎你了,就想做些事情来引起我的注意。”
“你跟他一直都是认识的,至于认识多久了我不清楚。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存在问题,他喜欢你,所以想趁机而入,你也借此机会,考验我对你的感情。”
“是他约的你,也是你主动找的他!确实没喝酒,但也根本没有什么下药,全都是你情我愿,且!你心甘情愿!你反复强调你不知道为什么,是,你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你心里有我,却还是要跟人家上床。”
“我现在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