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漪常常在睡梦中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有时是马蹄踏空瞬间的失重感,有时是黑暗仓库里冰冷的绳索和粗重的喘息……
她又在噩梦中挣扎,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不自觉地蜷缩颤抖。
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紧握成拳的手,动作很轻,带着试探。
“……不怕了。”
周行漪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对上了闻知冕近在咫尺的眼眸,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很温暖。
周行漪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半是残留的惊惧,一半是突如其来的靠近带来的冲击。
她想抽回手,想推开他,但那只手的温度和他眼中沉静的包容,让她紧绷的身体竟慢慢松弛下来。
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她最终没有推开他。
他也只是那样静静地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陷入真正的安睡,他才极其缓慢地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养伤的日子缓慢而粘稠。
断腿来的突然,周行漪每次换药他总会陪着,会经常让人送来不同的吃食。
闻知冕觉得卧病在床经常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所以总让人送一下新奇的小玩意儿来给她看。
明代的折扇,珍藏的戏本……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都堆在了床头。
但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梦魇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养伤期间,闻家的人都来看过她。
唯独闻家小姑闻瑜始终没有来过。
她对这位小姑极其好奇,听闻家的人说,自从闻知冕的生母去世后,一直是这位小姑在照顾闻知冕,她和闻知冕的关系最亲近。
闻知冕抽身回来,正对上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望着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闻知冕眉头紧皱,以为周行漪不舒服或是腿疼。
“没,我没事。”周行漪眼神没移开,只是摇摇头。
闻知冕见她没事,舒了一口气,转身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舒适的薄衫家居服出来,不同于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温馨。
“今天,你母亲还有爸爸都来看我了。”
周行漪开口:“我来了这么久,没见过你小姑呢?”
其实小时候见过的,只是她记不清楚了。
“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偏园养病,等以后有机会会见的。”闻知冕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她床边。
“她生病了?严重吗?看过医生了吗?”
周行漪有些意外,这位深居简出的小姑竟然身体不好。
闻知冕愕然,只见他轻轻一笑,扫过周行漪裹着石膏的腿,“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