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似乎有一种叫做酸涩的东西把她眼泪勾了出来。
幼出荆川,离开的不仅是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她引以为豪的安乐窝。
嫁与当今圣上,她便承载了一姓的荣辱,虽有哥哥从旁协助,可枕边人爱与不爱,她岂能不知?
否则她为何要认别人的孩子做自己的儿子?偏偏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作伉俪情深,她装的辛苦!
荆川啊,好一个荆川!
“平身吧,这副画送的很趁本宫的心意,来人,赐秋白!”
秋白是皇家御用菜品,青蕊白邦,滋味浓郁,到了冬季添炉涮肉,别有一番风味。
现下只用高汤吊味,汤头鲜美。
皇后做上主坐,也命众人落座布菜开席,但并没有对宋舒月有更多的赏赐,只是把画收了,与别人送的礼放在一起,宋舒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苏喜跟在宋舒月的身边做了第一排的席位,虽是第一排,却与皇后主位还有较远的距离。
“姐儿怎么想到要画荆川的呢?奴婢从没有见姐儿在书画上如此用心过!”
为何要画荆川?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
她从前做杀手的时候在荆川待过,便从别人那里搜刮了些有意思的故事。
这些故事逐渐交织,串联起一个个她的买主和刺杀对象。
她临死前刺杀失败的真相仿佛镜中月,漏了一点点离奇的影子出来。
说到底,若没有通天的本事,谁能要了她玄羽的命?
想到这里,宋舒月不禁皱了眉头,临死前的不甘和剧烈的疼痛不禁让她微微喘息起来。
她握紧拳头,稳住心神,喝了杯酒下肚,恢复如初。
为何要画荆川?那是因为上面她留了暗号,她只知道从前给她递消息的人出自宫里。
是谁,她不知道。
但是只要那人见过画,就能找到她。
“荆川是项国舅故乡,听闻项国舅与皇后兄妹情深,相比在故乡时,京都自然少了些人伦之乐,画幅画讨娘娘欢心罢了!”
苏喜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却调转话头指向对面的太子坐席。
“太子殿下方才视线飘过来好几次,姐儿,太子对您好像很有兴趣。”
宋舒月方才献礼时规矩颇为谨慎,不敢直视天家,如今隔得远了,她才借着众人敬酒的机会,扫了一圈。
不怪她如今真的跟大家闺秀一般克己守礼,一个新的身份给了她安逸的同时,也给了她束缚。
身份是别人的,命却是自己的。
她这一扫不要紧,就见太子殿下顶着一张她颇为熟悉的面容,桀骜不驯的坐在位子上,对想要与他有任何亲近的贵女,摆出臭脸,拒人以千里之外。
宋舒月揉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再怎么揉,那人都是一副熟悉样子,她心里苦笑,又不甘心,便在皇后借口醉酒离席之后,找了个机会抄到了太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