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城身高极具优势,低头审视的模样充满压迫。
“哦?不曾?”
宋舒月此时紧张极了,她低着头不敢动,余光却横扫四周动静,生怕从哪里跳出人来行刺。
裴厌城却一步一步逼近。
“那你如何得知,青松峰下,那团梨树院子,又是如何得知,山涧口清泉的走向是朝左而不是右?”
梨树院是她和小鬼曾经住过的地方,而山涧口是为了饮水方便,二人一点一点凿开人工改的。
她画那幅画的时候,亦倾注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原本是寄托,如今却是破绽。
“四海图志本就版本不同,涧口方向更改不奇怪,至于那梨树院子,是臣女觉得画上以后更具烟火气,并没有特别的含义。”
玄羽自认为回答的滴水不漏。
可裴厌城不信。
他缓缓的低下头,一双锐利的眼睛说不出的冷漠:“别费心机在本太子身上,你想要的,在我这里得不到。”
咻~
一只短箭从远处飞来,玄羽下意识的去挡,只是那箭速度太快,她虽然抓住,却没握住,箭头从手中滑出,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座花瓶。
鲜血顿时从手心滑落,钻心般的疼痛一瞬间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她想,真好啊,小鬼还活着,又想,幸亏没有伤到他,在一想,不能再漏破绽了,装晕算了。
于是趁机软了下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乱作一团。
裴厌城反应很快,第一箭飞过来的时候他就锁定了行刺之人的方向,从近卫手中拉出短弩,一箭射出,正中对方。
他一边着人收拾残局,一边将宋舒月拦腰抱起,送到了偏殿,宫人早已喊了太医过来诊治,参宴的人被勒令不许外传今日所发生的事,而后被送回各自宅邸。
裴厌城站在殿外,手上挂了点宋舒月的血,粘粘的,好比三年前的除夕,他在几个老御史面前,用粘着他们血的手指,书写他们子孙名字的疯魔模样。
他们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但不会不顾子孙后代的生死。
人都有软肋。
而他裴厌城,不可以有。
太医从殿里出来时,皇后也派了人过来问询,太医便如实交代。
“宋姑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用太医院秘制金创药,月余即可恢复,且不留疤痕。”
裴厌城听了点了点头,打发了皇后的人,便进了偏殿。
殿内蜡烛只有几颗,光线并不亮,他站在离宋舒月五步远的地方,手里摩挲着红玉平安扣。
是宋舒月脖子上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