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再像,都只能是假的。
他对自己的妄想充满鄙夷,竟然有那么一丝的期待,希望宋舒月就是他牵肠挂肚的阿姐。
替身也好。
呵!
“无所谓,宋姑娘若是觉得可以,那便走吧。”
府外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宋舒月在裴厌城的受意下,也坐了进去。
马车内宽敞豪华,二人相对而坐,并无多言。
玄羽其实看得出来小鬼的疑惑,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荒诞离谱的经历,一则他未必会相信魂穿之事,二来,即便他相信,也未见得就会破镜重圆。
当年她不告而别,客死他乡,对于小鬼来说,无疑是背叛,也许她的惨死对于自身是惩罚,但对于小鬼来说,不过是背叛后的自食其果。
宋舒月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说回昨日的刺杀之事。
经过今日她的抽丝剥茧,她终于想起了怪异点在哪里。
按照昨日那短箭的射程来算,不过只有几丈的距离。
否则力道不会如此大,她也不会握不住被箭头划伤。
既然距离如此近,没道理会射不准啊?
一个想要杀人的凶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会找一个准头不济的来做这件事。
一来容易失败,二来容易暴露。
按照当时短箭来的方向,应该是要正中她心口才是,大致推算,应该是小鬼意外站到了她对面,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只好偏开距离,好避开裴厌城。
可是送礼之事本就是她想要探查过去之事联系破晓的随机行为,距离她送画到被刺杀不过半个时辰,什么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弓弩,伺机杀了她?而且是在皇宫内杀人,如此不管不顾,究竟与她有何深仇大恨?
裴厌城看她不说话,表情却变幻莫测,其认真程度与阿姐从前如出一辙,就像面前做了一个容器,里面盛的,正是阿姐的魂魄。
“大理寺明察秋毫,不会让任何犯人任何不公逃脱法网,你若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
宋舒月嗯了一声,抬眼看了裴厌城一眼,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裴厌城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比旁时轻松一分。
“既然要查,自然是要顺藤摸瓜,从根源查起,可知道那刺客的来历?”
裴厌城不禁笑道:“宋姑娘还知刑案侦破?”想了想又道:“荆川之画,也是宋姑娘这么费尽心机得来的?”
说罢他微微往前倾了倾,眼神中却不再有笑意:“这么喜欢探查别人的隐私,宋姑娘意欲何为?”
宋舒月刚想要解释,没想到裴厌城倾过身低下头距离她又近了一分:“想要引起吾的注意,不用如此麻烦,你只需……”
求求我。
二人距离过近,是危险的前奏,宋舒月用力一撑,把裴厌城推了回去。
“小(鬼)…太子殿下自重,臣女绝无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裴厌城被推的摔到了马车壁上,却哈哈大笑起来。
末了道:“许你逗我,倒不许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舒月,你且说说,谁许你的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
宋舒月无语凝噎。
“太子殿下怕是对臣女有什么误解,臣女也认真解释过了,荆川之画,是臣女从四海图志上看来,画出来讨皇后娘娘欢心的礼物,不知太子殿下为何会对荆川如此念念不忘,揪住不放。”
裴厌城冷笑道:“你最好是这样,否则吾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马车适时停下,大理寺到了。
裴厌城径自跳下马车,也不管身后的宋舒月能不能下的来,他朝樊卓一个眼色,樊卓便着人去安排。
现在宋舒月终于明白裴厌城为何会让她换身衣服了。
这大理寺外面还好,越到里面,地面越是粘腻,尤其是执行刑罚的地方,血污在地上结成一层又一层的暗黑色印记,新旧交替,仿佛修罗场。
宋舒月许久不经历这等被大量血腥冲击五官的场景,一时有些不适。
她掩鼻追问裴厌城:“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