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文沉默着,凝视着她的脸许久,平静地说:“我觉得你心理出问题了。”
祝念静静地看着他,苦笑一声。
“我过几天给你安排一个心理医生,我有点人脉……”
他正说着,祝念插了嘴:“如果妈妈还在,她会希望你这样吗?”
祝修文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阴沉,冷冷地看着祝念,叫人不寒而栗。
而祝念则是转过身,走出了书房。正要消失在他视野,又停下脚步,一字一句。
“我宁愿我像个活着的人。”
说罢,她就此离开,门缝也被她关得严实。
秋天的街头明显变冷了不少,道路两旁未凋落的树木上还结着霜。
祝念穿着家里随意带的一件外套,没加绒,在这潮湿的天气显得黏腻又寒冷。她走了好一段路程,望着街边的店铺,心中倍感惆怅。
记忆中,走向海边的路不远,却也有很久没有去过。她抱着不安,却依旧准确地来到了地点。
云陵市海岸线曲折而狭长,波涛的海浪冲刷着陆上的礁石。可这里不是沙滩,没有任何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唯一观赏海景的方式,是趴在铁质的栏杆上,凝望着远处的灯塔。
母亲是海葬的。
她温柔,却又有些恃宠而骄,没什么大人的样子。而就连病死前用尽全力写的遗书,也说要和祖祖辈辈一样海葬,说是够风光气派。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祝念微笑着,低着头心想。
咸涩的海风迎面吹来,祝念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而后,又望着海面发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不由得瞬间回过神来。
“吓到你了?”梁绍挑了一下眉,语气却带着一丝歉意。
祝念微微摇头:“没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附近,”他嘴角的笑漫不经心,“倒是你,来这边干嘛?”
她垂眸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必要向梁绍瞒着,便开口:“今天是我妈妈忌日。”
少年明显身形一僵,看着祝念,心里莫名一痛。
空气中弥漫着铁栏杆生锈的气息,柏油路被初升的太阳照亮,似乎泛着光。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似乎不太对劲,试探着问:“不只是因为忌日吧?”
她点了点头,被他这么一提起,刚平静下来的悲伤忽然又想从眼眶溢出。
她忍着眼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却感受到头闷闷地疼痛,喉咙也像是被针刺穿一般。
如鲠在喉。
梁绍蹙眉,上前轻手拥住她,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祝念再也压抑不住,滚烫的眼泪从眼中落下,小声啜泣着。
她紧紧抓着梁绍的衣服,梁绍也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如果觉得压抑,可以随时来找我。”
祝念不太想自己的眼泪弄湿他的衣服,便不停抹着自己的眼眶,看着怪让人觉得可怜。
梁绍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中是无法藏匿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