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花目露沉思,王婆不是那等专赚这掮客勾当的没良心的,相反,她肯把陆娘子的事说清楚,已是不可多得。
也是因为陆秀才并非尽善尽美,这门婚事,才有落到云芹身上的可能。
甚至她有预感,这应当是云芹能遇到的,最好的婚事。
陆秀才的身份,不比她当年那门婚事差太多。
王婆见文木花不再一味拒绝,笑叹了声:“秀才的功名是实打实的,家里免徭役、不用赋税,这两点,就叫人眼馋到不行了,还可以不跪拜老爷。”
文木花点点头,怎能叫人不眼馋。
王婆:“我也知道,多得是那些下流人家,不看任何条件,冲着秀才的身份,就能把女儿嫁过去,不问生死,但你们家不是这样的。”
这话听得文木花心里舒坦了一些。
“我大可以去问别人家,也不过是多加点彩礼。可你也听说过我,我不吃这碗饭,说媒更为积德,不是只要钱就不顾其他的。”
“我想,夫妻之间,只要两人不是那品性败坏的,若能齐心协力,定能过得好的。”
文木花:“是这个道理。”
王婆:“说完这家里,就说陆秀才此人,当真一表人才,你家大姑娘我小时候见过几面,模样也是好的,应当十分般配。”
王婆不愧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一番话下来,文木花的顾虑已经被打消了八成。
见时机成熟,王婆主动说:“不知,我可不可以见见你家大姑娘?”
文木花:“自然可以。”
知女莫若母,她抬起头,看着屋顶始终差一点,没全补好的部分,扬声:“阿芹,方才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
王婆正疑惑,就看那屋顶窸窸窣窣的,随后,传来一道轻轻淡淡的声音:“嗯。”
王婆一惊,敢情方才那姑娘就一直在屋顶听着呢!
倒是省了又一番口舌。
云芹下屋顶的时候,衣衫上沾了些茅草碎屑,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五官长开,脸颊微微圆润,眉眼昳丽,琼鼻樱口。
王婆打量着云芹,果然是好样貌。
只是,寻常姑娘家遇到说亲的,没这么淡然,尤其是对亲事不顺的姑娘而言,她们面上往往藏不住难堪。
这姑娘,却不大一般,她有几分腼腆,但看着自己的眼眸很清明,没有郁卒。
王婆笑说一声“好孩子”,又问了几句话,云芹一一答了,口条尚可,王婆这才鸣金收兵,告辞。
文木花把王婆送到了篱笆门口,王婆说:“成与不成,晚点你都差人到我家说一声。”
文木花点头道谢。
她已经八成同意这门亲事了,可具体的,还得等云芹她爹赶集回来再说。
心里想着事,文木花驻足在门口,突的,就看云芹噔噔噔走出屋来。
文木花一吓,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却看云芹手里提着那半边鸡,知知紧随其后,姊妹俩一直盯着这半只鸡。
云芹轻舔下唇,朝文木花说:“娘,这鸡,清蒸还是炖煮?”
文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