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从白天玩到黑夜,又跑又闹,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一起躺在夏日潮热的夜里,彼此依偎着睡到天明。
清晨,在行驶的马车上醒来,月栀感到一身轻松,幸福地回味梦里的欢乐。
清醒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覆在裴珩白皙的小脸上,软乎乎的脸颊像糯米糍一样被她团在掌心,而仍在熟睡中的裴珩对她的肆意举动没有半分察觉。
月栀倒吸一口气,不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才把手撤下来,收回身侧。
昨日裴珩说他们是一样的人,她还没有太大感触。
此时再想,感觉两人果然更亲近了,不只是身份的隔阂消失,更多了几分信任与彼此陪伴的珍贵时光。
至于昨晚突然想起来的男女之别,早被一知半解的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裴珩醒来时,月栀已经穿好了衣裳鞋子,正在梳头发。
他睡得饱足,丝毫没有察觉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向月栀时,发现她脸上憋着笑,像是在想什么很开心的事。
“你笑什么?”他问。
月栀不好意思的低头,“昨晚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裴珩不以为然,“你小的时候,你娘都不抱你睡觉吗?”
“我不记得了,小时候干活太累,被父母卖掉之前的事,我都忘干净了。”月栀一本正经的跟他探讨,“你呢,你小时候,皇后娘娘会抱你睡觉吗?”
裴珩摇头,“五岁前,都是张嬷嬷抱着哄我睡,开蒙后,母后便不许奶娘们抱我了,母后她……从来没抱过我。”
“这样啊……”月栀有点惊讶,皇后娘娘原来不止待别人冷漠,待亲儿子也是一样的。
她逗趣似的哄他,“如今没人管我们吃饭睡觉,如果你想,我可以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睡。”
裴珩傲气的哼了一声,没有拒绝。
月栀便知道他这是喜欢的意思,把人从床铺上拉过来,教他穿衣、梳头。
*
押送的队伍往北走了几百里,天越来越冷。
二人所在马车的车夫是张平安托关系安排的人,月栀几次在停车休息时托他去买炭、干粮和棉衣,也记得义兄的嘱托,把银锭铰成碎银子才给人。
没过两天,月栀车上便烧起了小火炉,能随时烧水煮饭,用余热取暖。
入夜,车队停下休息。
月栀在马车上煮饭,把削了皮的红薯切成小块,用水煮的软糯,再把早上没吃完,已经冻成一块的米粥放进去煮化,做了一锅红薯粥。
将一整条腊鱼搁在炭火上烤,烤出油脂来,又香又润。取出中间的主骨,鱼肉一人一半,佐着粥吃,吃的一脸满足。
两人开了小灶后,吃的比看守都好。
瞧着月栀这些天流水一样花出去银子,从来不屑金银的裴珩竟有些不安。
“月栀,我没必要吃这么好,银子是你辛苦攒的,别为我都花销光了。”
月栀呼噜了一大碗米汤,喟叹道:“要是不吃饱,不穿暖些,还不到北地,咱们就要被冻死了。”
她舔掉碗底最后一点汤,安慰说:“原本也都是你赏的,花在你身上,我乐意。”
其实她藏在身上的钱有很多,这几天在路上花的总共也没有二十两,不只为了买吃的用的,也是给车夫送点好处,好给他们行方便,少让义兄操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她说了,裴珩便信,小口吃着烤腊鱼,看她吃的满足,自己心中也充满了安全感。
外头呼呼的冷风吹得马车微晃。
两人刚吃完饭,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过来,原以为是车夫回来有事,撩开门帘看一眼,竟然是老熟人。
崔文珠抱着高烧的女儿跑到二人车前,泪痕在脸上冻成了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