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邓结几乎脱口而出,伸手就要去抢,“太丑了!而且都这么旧了!这……这怎么陪得上你现在的身份!带出去,要叫人笑话的!”
郭嘉轻轻避开她的手,将药囊往怀里收,“身份?什么身份?哪有身份,不过是主公帐下私人幕僚,何来身份。”他展臂揽过妻子,“对你来说,我还是我,从未变过。”
他紧紧臂弯,“毕竟在这世上,我也只剩你一个家人了,你就是我的家。”
邓结虽然总觉得他这句“对你来说”有些深意,可正如他所言,她如今身边也只剩他了,这里是她唯一的归处。
她不想过多深究不属于她的部分,将自己的的额靠在他肩上,轻叹道:“随你罢,难保被人笑话了去,回来还得摘。”
郭嘉满不在乎:“我还怕人笑不成?”
翌日,他果真将这枚形象怪异的丑猫药囊配在腰间,同那银香囊系在一起。歪扭抽象的猫纹同精致的云纹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他神色自若踏入司空府。
结果么……自然可想而知。
荀彧刚从那屏风门铃的阴影中走出来没多久,见郭嘉腰间那乍眼的药囊,很难当自己没看见。心中不禁无奈:又来了……
曹操原正专注舆图,一抬眼,注意力立刻精准地被那玩意儿吸引了过去。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拍案大笑:“奉孝,你这、你这又是哪一出?莫非是令夫人新开发的锦囊?”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招呼着众人看,“这、这到底绣的是何物?”
众文武见了,性子豪放的同曹操一起朗笑,性子内敛的也不免掩面强忍笑意,观察荀彧反应,或窃窃私语,或侧目指点。
郭嘉面不改色,甚至带点小得意地拍了拍药囊:“明公明鉴,此乃橘猫锦囊,是内子早年所赠,虽不精致,然心意无价。嘉佩之,以铭初心,一如对明公,永记恩情!”
曹操笑得更大声了:“你倒会说话!好一个‘以铭初心’、‘永记恩情’,奉孝果然性情中人!”说着自己挪出两分座,招呼他入席:“来来来,正好本初这边又有新动作,张绣那边也紧张,他们还想暗中勾结,奉孝一起来出出主意。”
司空府众人对郭嘉这番操作大约也司空见惯了,无人再提。
但是郭嘉怎么也没想到,次日他家宅门附近莫名热闹起来。
必经之路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巧手妇人们,或交头接耳,或侧目而视,窸窸窣窣地,手上的绣活也没落下。
郭嘉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都能精准地接过她们投来的目光,有的妇人还会特地将自己手中之物往高处递了递,好似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郭嘉一头雾水,不明就里,暗忖大约是乞巧节将近的缘由?
他也只微笑着夸道“好手艺”,便匆匆离开。
不想这种情景过了三天,街巷的热度不减反增,最终在乞巧节这日达到了顶峰。
郭嘉归家之际,刚来到巷子口,便闻见里头传来食物的香气,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祭酒回来啦!”
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声,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郭嘉身上,那些殷殷期盼的眼神,让郭嘉都不免在思考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么。
众人手里攥着各式绣品点心,上前迎簇着郭嘉进了自家宅子。
院子里,邓结也正手足无措地面对这些热情的街坊不明所以,见到郭嘉来了,赶紧迎上站在一起。
“祭酒、夫人,乞巧节吉安!”
“大人辛苦啦!”
“快尝尝这黍糕!刚蒸的,香甜!”
“大人您看我这香囊绣得可好?”
他们围上两人,纷纷“献宝”自己带的东西。
“祭酒这个给您,绣的桂纹,比您腰上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