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压下郭嘉带来的不快,伸手将众人请入座,开门见山道:“吕布暴虐,陈宫多疑,下邳已是危城。
群既允二位入内,自是愿助一臂之力。
然我身居吕布功曹之职,明面上,断不会公然反叛。”
“如此甚好,省却嘉口舌之功。”郭嘉对他的直率颇为赞许,随即提出要求,“嘉此行有三事相求,请长文兄斟酌。”
他从怀中取出一件帛书,“其一,嘉有‘赦布令’一则,需借长文兄之力,于城中散布。”
陈群接过,目光迅速扫视,顺手递给荀维,直言道:“此令欲成大用,单凭市井流言,可不够。”
郭嘉自信一笑,“那却放心,此令正本同劝降书,不日便会一同送到。”
陈群点头,“还有两事?”
“其二,望长文兄提供吕布麾下文武性情、宅邸详细,助我等设法混入探其虚实;
其三,嘉需要知晓城内地形及武库粮仓所在……”
“你等?”
郭嘉正说到关键处,却被陈群陡然拔高的声调厉声打断:“你还要带尊夫人一同刺探?”
“那是自然。”
“郭奉孝、此乃兵家凶险之地,岂是儿戏?
你携眷随军已是大忌,还妄图让一介女流深入敌营……”
“陈长文!”
郭嘉原本不介意陈群对自己的嘲讽,但听着他要调转话锋对向邓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亏你比我还小几岁,怎如此刻板?若非内子,我连这下邳城都进不来,遑论嘉在路上都要死上个十回八回了!”
他转而看向妻子,语气中又透着骄傲,“也难怪长文不识其能。
说怿在宛城只身救嘉出囹圄,于袁府指桑骂槐斥袁绍诸下。”
说着他执起邓结的手,直视陈群,掷地有声:“纵使长文置身彼时彼境,怕也未必能如她这般奋不顾身罢?”
邓结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盛赞,夸得羞涩,对面陈群却难掩厌恶。
“奉孝有心,如此回护夫人。”荀维垂眸微笑,“倒是伉俪情深,长文何必苛责。”
说着抬手执盏,微呷一口。
“还是荀夫人明理。”郭嘉说着,举起邓结的手亲了一口,“莫非长文不曾对尊夫人如此?”
“噗——”荀维一口清茶呛出,饶是她知道郭嘉不羁,也不曾想会当着他二人面如此放荡,更拿此事去戳陈群脊梁骨。
陈群忍无可忍,拍案道:“谂歌!”
瞥见妻子狼狈擦拭的模样也有些挂不住脸,轻咳一声,“先带夫人休息,后面的事,我同郭奉孝详谈。”
荀维起身,请邓结离席,见郭嘉恋恋不舍地不愿撒手,拿眼一横,“郭奉孝自重!”将邓结扶走了。
荀维关门之际,这二人还隔着门缝眉来眼去,心中那点压抑已久的好奇终究占了上风。
她忍不住在引路的回廊上低声问道:“你们二人……平日也这般?”
邓结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反问:“夫人与公子二人……平日也如今天这般?”
话一出口便觉失言,尤其看见荀维瞬间冷下的侧脸,立刻找补:“我是说……陈公子细心,对夫人更是……信任有加。”
荀维觉得好笑,不回头地在前面带路,“夫人若想取笑,大可直言,不必如此拐弯抹角。”